林小山蹲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只信鸽飞向戒日王大营,嘴角咧开。
“鱼儿上钩了。”
三日后,子时。
戒日王亲率五百精锐,悄悄摸到东门外。按照情报,此刻正是换防间隙,城门无人把守。
五百人屏息凝神,摸到城下。
云梯搭上城墙。
第一个士兵爬上城头,探头一看——
城墙上,火把齐明!
滚木礌石从天而降!
“中计了!撤!”将领嘶吼,但已经晚了。
五百精锐被砸死砸伤大半,活着的四散奔逃。戒日王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城墙上,林小山举着火把,冲着夜色中大喊:
“戒日王陛下!您写的诗我们收到了!这首诗叫《莲花落》,写得不错,就是结局惨了点!”
身后,守军哄然大笑。
莲花被五花大绑押上城墙,头发散乱,脸上再无妩媚之色。
戒日王看着她,一言不发。
良久,他拨马回头。
“传令下去,”他说,“明日,请月称大师入城。”
月称是那烂陀寺的首座,戒日王的佛学老师,年过七旬,须眉皆白。他进城时,没有带一兵一卒,只带了一串念珠和一个钵。
林小山亲自迎接,把他引到王宫。
“大师,您真敢一个人进城?”林小山忍不住问。
月称微笑。
“贫僧是来论佛的,不是来打仗的。诸位施主都是明理之人,难道还会为难一个老和尚?”
林小山讪笑。
“那不会,那不会。”
八戒大师已经在禅房等候。
两人相见,互相合十行礼。月称打量着八戒大师,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老衲听闻中原有高僧西来,一直想见见。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八戒大师微笑。
“大师谬赞。老衲不过是求佛路上的一个行脚僧。”
两人盘膝对坐。
月称先开口。
“施主为何要助苏利耶守城?”
八戒大师答:“贫僧不助任何人守城。贫僧只是住在这城里,城有难,贫僧自当尽一份力。”
月称说:“可你若让开,让戒日王入城,可免万千百姓战火之苦。此乃大慈悲。”
八戒大师反问:“若戒日王以刀兵入城,便是慈悲?”
月称沉默。
八戒大师又说:“佛度众生,不度强权。戒日王若真信佛,何不撤兵谈判,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
月称叹息。
“政治,终究不是佛堂。戒日王虽是佛弟子,却也是一国之君。他有他的责任。”
八戒大师点头。
“贫僧也有贫僧的责任。贫僧的责任,就是不让这座城的百姓,因贫僧的退让而受苦。”
两人论佛三日三夜。
从《金刚经》论到《大智度论》,从中观论到唯识。月称的学问渊博,八戒大师的悟性高超,两人棋逢对手。
第三日黄昏,月称起身告辞。
临行前,他问八戒大师:“施主可愿随老衲回那烂陀寺?寺中藏经无数,可供施主参研。”
八戒大师摇头。
“多谢大师美意。贫僧还有未了的缘分。”
月称看着他,忽然笑了。
“施主不是不想去,是还不能去。贫僧明白。”
他走出禅房,走了几步,又回头。
“施主方才说,‘佛度众生,不度强权’。老衲今日记住了。”
他合十一礼,飘然而去。
八戒大师站在禅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
“大师。”他忽然开口。
月称停步。
八戒大师说:“若有一日,那烂陀寺有难,贫僧必来相助。”
月称笑了。
“老衲等着。”
月称回到大营,向戒日王复命。
“如何?”戒日王问。
月称摇头。
“八戒大师佛法精深,辩才无碍。老衲说服不了他。”
戒日王沉默片刻。
“那几个人呢?那些中原人,你见到了吗?”
月称点头。
“见到了。林小山机敏过人,程真果敢坚毅,苏文玉智慧超群,霍去病勇猛无双,牛全奇技淫巧,陈冰仁心仁术……还有八戒大师,佛法高深。”
戒日王的眼睛亮起来。
“这样一群人,若能为本王所用……”
月沉看着他。
“陛下还想用强?”
戒日王笑了。
“不。用强已经试过了,没用。本王要换一种方法。”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的王舍城。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