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林小山把那瓶假药扔在桌上。
“假的。陈冰说得对,戒日王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真解药。”
程真靠在椅子上,脸色平静。
“意料之中。”
林小山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你……你不难过?”
程真反问:“难过什么?”
“难过……难过没有解药啊。”
程真笑了笑。
“我十五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久,赚了。”
林小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霍去病忽然开口。
“真正的解药,在遮娄其南境的蛇木林。”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继续说:“上次我去取树根的时候,在密林深处看见过一种红色的果子。当地人说,那叫‘血锈果’,专治血锈毒。”
陈冰眼睛亮了。
“你确定?”
霍去病点头。
“确定。”
林小山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出发啊!”
程真看着他。
“你傻?外面两万大军围着,怎么出去?”
林小山挠头。
“这个……”
苏文玉开口。
“我有办法。”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遮娄其南境在王舍城东南方向,戒日王的大军主要驻扎在北面和西面。东面是山区,防守薄弱。”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
“这是一条废弃的古道,沿着河谷走,可以绕过戒日王的封锁线。但有一段需要穿越敌占区,大概三十里。”
林小山问:“危险吗?”
苏文玉看着他。
“你问的是哪方面?”
林小山噎了一下。
程真笑了。
“行了,别争了。我去。”
林小山瞪她。
“你去?你这个样子,走三十里?爬过去?”
程真没说话。
林小山深吸一口气。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小山挺起胸膛。
“我去找解药。你们在这儿守着,等我回来。”
程真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说:“你又不会医术,找到了也不认识。”
林小山愣了一下。
“那……那让陈冰去?”
陈冰点头。
“我可以去。”
苏文玉说:“我也去。遮娄其那边有道门的旧识,也许能帮忙。”
霍去病说:“我护送。”
林小山急了。
“你们都走了,王舍城怎么办?”
苏文玉笑了。
“你忘了?戒日王要的是我们。我们不在了,他反而不会急着攻城。他怕我们跑了,去投奔别的邦国。”
林小山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那我呢?”
程真看着他。
“你留下。陪我说说话。”
林小山愣住。
程真别过脸。
“我怕一个人待着。”
林小山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久,他说:
“好。”
黄昏。
城墙上,林小山和程真并排坐着。
远处,戒日王的大营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程真忽然开口。
“你说,他们能找到解药吗?”
林小山想了想。
“能。”
“这么肯定?”
林小山点头。
“霍哥去,肯定能。”
程真笑了笑。
“你倒是信任他。”
林小山也笑了。
“那是。霍哥什么人?两千年的老妖怪,什么没见过?”
程真没接话。
沉默。
很久。
程真忽然说:“林小山。”
“嗯。”
“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
程真顿了一下。
“我是说如果。”
林小山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像纸,但眼睛里有光。
他说:“没有如果。”
程真看着他的眼睛。
很久。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夜风吹过城墙,吹起她的发丝。
远处,戒日王的大营里,传来低沉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