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回头。
他看见霍去病的眼睛。
左眼金色的战火,右眼银白的星海。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更高远的东西。
那是天道的眼睛。
“你……你到底是谁?”张角的声音在颤抖,颤抖得像一个濒死的老人。
霍去病看着他。
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一个两千年前就该死的人。”
断戟刺下。
戟尖贯穿张角的心脏。
没有血。
只有无数暗红色的光点,从伤口处疯狂外泄!
那些光点像决堤的洪水,像挣脱牢笼的鸟,像终于得到解脱的囚徒——它们冲向天空,冲向大地,冲向四面八方!
它们是张角百年来吞噬的生命!是他用邪术掠夺的怨念!是他剥离的人性最后的残渣!
每一个光点消散时,都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解脱,有感激,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张角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
他的手臂化作灰烬,他的双腿化作灰烬,他的躯干一点一点消散。那些灰烬被风吹起,飘向四面八方,像是要把他的罪恶撒遍天涯。
最后,只剩下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脸上的两只眼眶里,暗金火焰还在跳动——但那火焰已经不再邪恶,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像即将燃尽的蜡烛。
那光盯着霍去病。
“本座……不甘心……”
霍去病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断戟,看着那双眼睛一点一点熄灭。
最后一缕火焰消失的瞬间,那张脸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废墟里,只剩下一地的黑灰。
和半截还没完全消散的翼翅。
那翼翅在空中飘浮了一会儿,也化作光点,消失在夜空中。
风起了。
是那种很久违的风,干净、清爽,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它吹过废墟,吹散了黑灰,吹走了最后一丝邪能的气息。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把清辉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之战的土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霍去病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颤抖。
不是累。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两千年积压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的那种颤抖。
他右眼的银白渐渐黯淡下去,左眼的金色战火也慢慢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双普通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
他看着满地的灰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不,不是很多年,是两千年前。
那时候,他才十七岁。
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见死亡。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怕。
现在他知道。
怕的不是死,是活得太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叹气。
“两千多年了。”他说。
这一次,有人听见了。
远处,一匹马飞奔而来。
马背上,林小山扯着嗓子喊:“霍哥!霍哥!你还没死吧?!”
霍去病没有回头。
但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林小山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霍去病跟前。
他上下打量了霍去病一圈——浑身是血,衣服破得像乞丐,但眼睛还亮着。
“卧槽!”他一拍大腿,“霍哥你这也太猛了!一个人干翻张角!以后你就叫‘张角克星’!”
霍去病没理他。
林小山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你知道吗,刚才你在那边打架,我们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那光柱,那爆炸,那天都裂开了!我还以为你要放大招把天捅个窟窿呢!”
霍去病终于开口:“张角死了。”
林小山点头:“我知道,看见了,最后那一戟,帅爆了!你回头得教教我——算了,我学不会。”
他转身,对着王舍城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大喊:
“张——角——死——了——!霍——哥——赢——了——!”
那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
远处,王舍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火光燃起,那是庆祝的篝火!
钟声敲响,那是胜利的钟声!
林小山转身,看着霍去病,咧嘴一笑。
“霍哥,走,回家。”
霍去病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