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陈冰应了一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可能是因为疲惫,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一直没收到霍去病他们北上的消息。她走到窗边,想看看天色。
然后,她看到了。
医馆庭院角落那棵古老的菩提树下,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隆起。两个身影从中“析出”。一个独臂佝偻,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爬;另一个瘦高,单片眼镜反射着油灯冰冷的光,手中把玩着一个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铜算盘。
张宝。吴猛。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地牢……
陈冰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张口就要呼喊门外的护卫。
吴猛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斯文,却让陈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轻轻拨动了一下算盘珠子。
嗒。
声音很轻。
但陈冰身后医馆内所有的油灯,连同她手中的烛台,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门外的卫队传来惊怒的呼喝和兵刃出鞘的声音,但紧接着便是几声短促的闷响和倒地声。
陈冰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猛地从医疗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林小山留给她防身的电击器,背靠墙壁。
“陈姑娘,不必紧张。”吴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远不近,仿佛就在耳边,“我们只是想请姑娘,去一个地方做客。张角老祖,很想念姑娘的……‘血引’体质。”
张宝发出一声嘶哑的、非人的低笑。
陈冰咬牙,朝着声音的大致方向,猛地按下电击器的开关!
滋啦——!
蓝白色的电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照亮了瞬间——张宝扭曲的脸就在咫尺!他的精铁义肢如同毒蛇般探出,无视电击,电击只让它冒出了一缕青烟,轻易地打飞了电击器,冰冷坚硬的手指扼住了陈冰的咽喉!
力量大得惊人,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剥夺了陈冰的呼吸和力量。
黑暗重新合拢。
陈冰最后的意识,是听到吴猛那依旧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时间刚好。该给北上的朋友们,送一份‘惊喜’了。”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窒息。
霍去病小队北上第三日,喜马拉雅山脉边缘某处陡峭雪坡。
狂风卷着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切割着裸露的皮肤。能见度不足十米。霍去病一行人沿着一条近乎垂直的冰脊艰难攀爬,绳索将他们连成一串。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川裂隙,传来呜呜的风啸,如同巨兽的呼吸。
牛全的探测器挂在胸前,屏幕被低温冻得反应迟缓,但依旧顽强地显示着前方越来越强烈的、非自然的能量读数。“就在前面……翻过这个山坳……能量源头……很强……干扰也更强了……”
霍去病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铅灰色的雪雾。但他胸腔里,那股自得知“模板”真相后便一直存在的、冰冷的悸动感,在此地变得异常清晰和……迫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雪山深处,呼唤着他,或者说,在“间测”着他。
“加把劲!天黑前必须找到避风处!”程真在前方开路,冰镐砸进冰层的声音短促有力。
林小山喘着粗气,努力跟上:“我说……这地方……仙秦人也太会挑地方了……喘口气……都像在吃冰刀子……”
苏文玉和八戒大师在队伍中段,一个以道元护体,一个以佛光暖身,勉强抵御着酷寒。
突然。
毫无征兆地。
轰隆隆隆——!!!
不是雷鸣。是来自他们刚刚经过的那片巨大雪坡上方的、沉闷而连绵不绝的巨响!仿佛整座山峦的骨架都在呻吟、碎裂!
“雪崩!!!”经验最丰富的程真嘶声尖叫,声音在狂风中几乎被撕碎。
所有人骇然回头。
只见上方数百米处,整片雪坡的雪檐如同被巨人掀起的白色巨浪,脱离了山体,带着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白色的死亡洪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吞没了沿途的一切岩石、冰塔!
空间锁,瞬间完成!
前进?前方是未知的绝壁和能量干扰源。
后退?退路已被雪崩封死。
左右?左侧是更深不见底的冰渊,右侧是光滑如镜、无处着力的冰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下面!冰裂隙边缘!有个凸起的岩架!快!跳过去!抓紧!”霍去病目眦欲裂,在千钧一发之际,看到了下方冰川裂隙边缘,一处被积雪半掩的、狭窄的岩石突出部!那是唯一的、渺茫的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
对选择的恐惧,在此刻化为求生的本能。
霍去病率先割断连接绳索,纵身一跃,如同展翅的鹰隼,精准地落在那个不足两平方米的湿滑岩架上,钨龙戟狠狠刺入冰壁固定身体,同时伸出另一只手。
程真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