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护卫。”包拯声音沙哑,“你持我手令,即刻带人,去‘请’刘通判。注意……莫要惊动林夫人。”
“是。”展昭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包拯叫住他,沉默片刻,“若林夫人问起……暂且不必直言。带刘明德到州衙后堂,本府……亲自与他说。”
“属下明白。”
展昭带人匆匆离去。
包拯走到佛堂门口,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际。海潮依然汹涌,但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妈祖庙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那尊巨大的神像依旧沉默地俯瞰着沧海。
“将这些证据封存,将海姑押回州衙,严加看管。”包拯下令,“彻底搜查此庙及后山海洞,起获所有赃物、武器。”
“是!”
众人忙碌起来。
雨墨走到包拯身边,轻声问:“大人,林夫人她……”
包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世上最痛的刀,往往来自最亲的人。这真相,对她而言,或许比海姑的刀更利。”他顿了顿,“但纸包不住火,疮疖总要挑破。我们能做的,唯有让这破脓的过程,尽量……有些许尊严。”
天色大亮时,搜索有了重大发现。后山海洞内,不仅藏有大量尚未运走的武器、金银,还发现了一个隐秘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的,不是妈祖,而是一尊狰狞的“混海蛟”海盗神像。神像下压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是海姑多年的日记和计划书。
其中一页,记录了数年前,她如何利用刘明德的贪婪和恐惧,将其拉下水;如何设计让刘明德之子“意外”发现盐引,并因此“失足”落水,以此彻底控制刘明德。而这一切,刘明德起初或许不知情,但后来,他猜到了,却因为恐惧和越陷越深的利益,选择了沉默和继续合作。
阳光彻底照亮妈祖庙时,展昭也回来了。
刘明德已“请”到州衙后堂。出乎意料,他并未反抗,甚至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天。
“他说,”展昭低声向包拯汇报,“想见林晚照一面。说有些话,必须亲口对她说。”
包拯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安排他们在后堂侧室见面。你我在隔壁,以防万一。”
当林晚照被以“有要事相商”为由请到州衙,懵然不知地踏入侧室,看到坐在那里、形容枯槁的丈夫时,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晚照……”刘明德抬起头,看着她,嘴唇颤抖。
林晚照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隔壁,包拯、展昭、公孙策、雨墨、陈五,皆屏息静听。
他们听到了刘明德断断续续的、充满悔恨与恐惧的忏悔,听到了林晚照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愤怒的质问,再到最后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听到林晚照问:“念安……念安的死,你知道多少?”
长久的沉默后,是刘明德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没有回答,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然后,他们听到林晚照极轻、极冷地说了一句:“刘明德,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我会看着你,怎么死。”
门开了。林晚照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但腰杆挺得笔直,眼中没有了昨日的火焰,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她对守在门口的包拯福了一福,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脚步很稳,没有一丝摇晃。
包拯看着她挺直却孤绝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三日后,海姑在州衙大牢,用不知何时藏匿的一片碎瓷,割腕自尽。死前留下血书一封,只有八个字:“海不靖,魂不宁,待来生。”
刘明德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被革职查办,押送汴京,等候三司会审。其最终结局,已是后话。
轰轰烈烈的福州盐案,随着海姑伏法、刘明德落网、名单上一干人等陆续被清查,暂时告一段落。东南盐价应声而落,百姓称快。
一个月后,湄洲岛妈祖庙。
包拯带着众人,来此祭祀,告慰亡灵,也祈求海疆安宁。
新任的庙祝是位真正德高望重的老法师。仪式结束后,包拯独自站在崖边,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展昭走来,轻声道:“大人,陈五请辞。他说海寇陈五该消失了,他想用余生,去做些真正对得起‘陈校尉’这个名号的事。已带着部分愿意改过的手下,去了水师,专司剿倭。”
包拯点点头:“人各有志。他本就是海上蛟龙,困在浅滩,反是折磨。”
“雨墨姑娘也走了。”展昭继续道,“留了封信,说想去泉州看看,或许……能打听到金吉妹妹的确切消息。‘绣春社’那边,林夫人已接手,她会继续以她的方式,盯着这片海。”
包拯默然片刻:“公孙先生呢?”
“在整理此次案件所有医案、毒理记录,说要着书,以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