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回去吧,殿下。”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明天还有很多事。林小山他们应该快回来了,不知道又带了什么‘惊喜’。”
说完,她转身,率先向营地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利落,背影却似乎不再那么紧绷。
苏利耶看着她的背影,肩头被拂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和痒意。他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融入帐篷的阴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似乎比刚才,温柔了一点。
林小山一行人回到王城时,已是第二天下午。他们带回来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几大箱沉重的古籍、玉简,以及一个用厚布严密包裹、隔绝气息的密封铅盒——里面装着从青铜丹炉上刮下的、米粒大小的几块碎屑和锈蚀物。
牛全一头扎进了苏利耶紧急为他划出的、原本用作储藏武器的地下石室改造的“实验室”。这里阴冷、坚固,远离人群,正合他意。王城能搜罗到的各种简易化学试剂、放大镜、天平、甚至还有几块从神庙“借”来的、据说能感应能量的水晶,都被堆了进来。
林小山、程真、霍去病、苏文玉、八戒大师都守在实验室外间,或坐或立,气氛凝重。陈冰也被搀扶过来,靠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灼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的门紧闭,只有偶尔传来器皿碰撞的轻响,和牛全压抑不住的、越来越惊疑的吸气声。
“老牛到底行不行啊?这都进去大半天了。”林小山有点焦躁地踱步。
“那些物质非比寻常,谨慎些好。”苏文玉闭目养神,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霍去病靠墙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在调息恢复。程真擦拭着她的链子斧,目光不时瞟向实验室的门。
八戒大师低声诵经,手中的佛珠捻动,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感应着什么。
终于,在暮色完全笼罩王城时,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牛全走了出来。他脸色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困惑、以及某种科学狂热被打碎后的茫然。他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数据和符号的莎草纸,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样?”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牛全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我……我用了能找到的所有方法测试。成分……无法完全解析,有很多未知元素和同位素,结构极其特殊……但最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放射性同位素衰变比率、微量元素丰度异常、还有晶体结构中的冲击变质特征……和已知的地球任何地质样本都匹配不上! 最接近的对比数据……是……”他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是……登月计划带回来的月球岩石样本数据……虽然也有差异,但核心特征……高度相似!”
死寂。
地下石室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牛全手中莎草纸被捏得沙沙作响的声音。
“月……月球?”林小山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老牛你说清楚点!那炉子……是月亮上掉下来的石头做的?!”
“不……不完全是。”牛全艰难地组织语言,“材质基底很古老,像是某种地球上非常古老、可能前寒武纪甚至更早的岩石,但融合了明显的外来物质,也就是我检测到的、具有月球特征的那些成分。像是……像是有人把月球岩石熔炼或者强行嵌合进了地球的本土材料里,制成了那个丹炉!”
“这怎么可能?!”程真失声道,“谁干的?什么时候干的?张角?”
“张角?”牛全摇头,脸上困惑更甚,“以他展现的邪术,或许能操纵地脉山魄,但涉及天外物质……这需要的技术和认知,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且,那丹炉的古老程度,根据我对其表面风化层和能量惰性化的初步推算,可能……可能比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还要久远!”
比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还要久远!月球岩石成分!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苏文玉猛地睁开眼,接过牛全手中的莎草纸,快速扫视着上面的数据和简图,脸色越来越白:“葛玄前辈留言,称其为‘太乙古炼丹炉’……‘太乙’……在古老道典中,有时指北极星,有时指创世本源,有时……也隐喻‘天外’、‘原始’!难道这‘古’字,并非虚指?”
霍去病眼中精光闪烁:“若此炉果真来历如此诡异,张角觊觎它,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炼丹!结合他能污染山魄、制造石像的手段……他是否想利用这炉子,或者炉子蕴含的‘天外’之力,达成他‘逆天合道’、成就‘太乙真身’的真正目标?”
“阿弥陀佛,”八戒大师捻动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