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宝塔佛光的光芒虽然因为改变形态而不再那么耀眼夺目,却更加致命、更加有效。
地面上,剩余的三尊石像(石象、受损的石熊、以及另一侧一尊刚刚从山体脱离、还没来得及投入战斗的石豹),眼中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它们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动力,化为真正的、毫无生机的巨石,轰然倒塌、崩解!
张宝和吴猛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他们与石像之间的操控联系被彻底斩断,遭受严重反噬。
古佛的压力骤然消失。它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坐倒在地(引起一阵地动山摇),胸口裂痕处的金光急速黯淡,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但不再有崩碎的危险。
八戒大师也虚脱倒地,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霍去病、程真、苏文玉三人几乎力竭,相互搀扶着,望向圣山方向。
圣山那铅灰色的云雾,此刻剧烈翻滚起来,其中暗红色的邪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暗黄色光芒,如同大地本身在呼吸。山脉传来隆隆巨响,但那不再是攻击的前兆,而更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巨人,在舒展筋骨,排除体内的毒素。
山魄,正在夺回自身的控制权,并本能地清理着张角残留的污染。
张角的惨叫声和咒骂声越来越弱,最终被山体轰鸣彻底掩盖。
一天后。
河谷镇外,临时营地。
陈冰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林小山和牛全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她的鲜血几乎流干,若非八戒大师及时以精纯佛力护住心脉,霍去病不惜消耗本源罡气为她续命,又有苏文玉的灵丹妙药,恐怕早已香消玉殒。即便如此,她也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静养。
圣山的异动已经平息。铅灰色的云雾散去大半,露出后面青黑色的、巍峨却不再令人心悸的山体。那种甜腻腐臭的气息也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雨后山林自然的清新(虽然还夹杂着硝烟和尘土味)。根据最新侦查,圣山深处的邪气浓度正在急剧下降,张角的气息消失无踪,不知是藏匿起来,还是被苏醒的山魄本能地“吞噬”或“驱逐”了。张宝和吴猛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地下的空洞已经彻底坍塌掩埋,那尊倒悬的佛塔和古老的阵法,在完成使命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与山石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有微弱的金色佛光偶尔闪烁,仿佛在镇守着什么。
古佛的巨大身躯依旧坐在战场边缘,如同化作了另一座小山。它胸口的裂痕没有再扩大,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只是沉寂着,仿佛与圣山一同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八戒大师每日在佛前诵经,试图与之沟通,但回应微乎其微。
苏利耶王子调集了更多物资和军队,开始安抚河谷镇及周边受灾的百姓,清理废墟,重建家园。经此一役,他的声望达到顶峰,王位更加稳固,但谁都清楚,张角未死,隐患未除。
夜晚,篝火旁。
众人围坐,气氛却并不轻松。
“张角跑了,”程真擦拭着斧刃,打破沉默,“山魄苏醒,净化自身,他肯定受了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张宝吴猛也溜了,”林小山叹了口气,“老牛的设备全废了,暂时没法追踪。”
“葛玄前辈……”苏文玉望向圣山,眉头紧锁,“他关键时刻指点我们进入地宫,却又不知所踪。他最后那句‘洞天道友’……究竟何意?”
霍去病沉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响。他缓缓开口:“地底阵法,佛塔舍利,古佛镇守……这一切,恐怕并非偶然。张角选择圣山,或许正是因为这里曾是上古封印之地,地脉特殊,便于他窃取山魄之力。葛玄前辈,或许早就知晓此地奥秘,甚至……与之有旧。”
“你的意思是,葛玄前辈可能和这古佛,或者布置封印的上古佛门大能有关?”八戒大师若有所思,“‘洞天道友’……莫非是指古佛生前,乃是某处‘洞天福地’的修行者?与葛玄前辈有旧?”
“还有山魄,”牛全裹着毯子,声音还有些虚弱,“它现在算是……站在我们这边了吗?”
“难说,”苏文玉摇头,“山魄乃天地之灵,浩大懵懂,并无明确善恶。此次不过是本能地清除侵扰它的‘病菌’(张角邪念)。我们助它净化,或许留下一丝善缘,但若人类再有过度侵扰山川之举,难保它不会再次暴怒。”
“无论如何,”霍去病站起身,看向远处黑暗中圣山那巨大的轮廓,“张角根基已损,短时间内难有作为。但我们须得尽快恢复,找出其藏身之处,彻底了结此事。圣山之秘,葛玄之谜,也需探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疲惫却坚毅的同伴:“此战,我们赢了。赢得惨烈,但赢了。好好休整。真正的决战,或许不远。”
篝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林小山握紧了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