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玘盯着她,良久,忽然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诡异至极。
他抬起右手,放在桌上。
虎口光滑,无疤。
“可惜。”他摇头,“你父亲记错了。下毒的不是我,是……”
他话没说完。
因为雨墨的琵琶,炸开了。
雨墨听到父亲遗言细节被否认的愤怒,与必杀曹玘的执念。
第一爆——琵琶炸裂,内置的磷粉混合唐青竹的“迷魂散”,白雾瞬间弥漫大厅。
弩手视线被遮,但训练有素,依然凭记忆齐射——三十六箭全部射向雨墨刚才的位置。
但雨墨早已不在原地。她在拨弦瞬间,已用“星移步”滑向左侧柱后。这是《天象秘录》记载的步法,依星辰轨迹而动,诡谲难测。
主动权短暂回到雨墨手中——白雾是掩护,也是信号。
厅外传来第一声爆炸。
雷震天到了。
紧接着是细密的破空声——唐青竹的孔雀翎,穿透窗纸,专射弩手眼睛。
曹玘在雾中起身,不慌不忙:“果然有后手。但你们以为……我只备了弩手?”
他踩下地面机关。
整座大厅的地砖突然下陷——除了他站的主位。雨墨和展昭脚下落空,坠向黑暗。
但展昭早有准备。
他左手甩出软剑,剑身如蛇缠住房梁;右手抱住雨墨,借力荡向门口。同时引爆金属护腕中的霹雳子——不是炸人,是炸墙。
“轰!”
西墙破开大洞。夜风灌入,吹散白雾。
月光下,曹府院中已站满黑甲兵士——不是普通护卫,是禁军。足足三百人,刀出鞘,弓上弦,围成铁桶。
曹玘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我说了,是请君入瓮。”
雨墨和展昭背靠背站在院中,四面刀山箭海。
雷震天和唐青竹被隔在外围——曹府外墙升起铁栅,栅尖淬毒。他们冲不进来。
“拼了。”展昭低声,软剑嗡鸣。
雨墨却按住他手:“等等。”
她看向曹玘:“你布这么大阵仗,不只是为了杀我们吧?”
曹玘站在厅前台阶上,月光照亮他半边脸:
“我要《天象秘录》。”他直言不讳,“你父亲用它推演的,不止是星象,还有国运。那本书……不能留在外面。”
“所以杀我父亲,也是为了这本书?”
“是。”曹玘坦然承认,“但他宁死不交。我只能希望……他的女儿,更珍惜自己的命。”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火把的光,照亮夜空。
一个声音穿透铁栅传来:
“枢密使曹玘!开封府包拯奉旨查案,请开府门!”
包拯?
雨墨和展昭对视——计划里没有这一环。
曹玘皱眉:“包希仁?他怎会……”
话音未落,另一个更冷的声音响起:
“皇城司指挥使沈拓,协同办案。曹大人,您府中动静太大,惊动圣听了。”
沈拓也来了。
而且,他们是“一起”来的。
曹玘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雨墨,忽然明白什么:
“你们……和皇城司……”
“不。”雨墨摇头,“但我们知道,陛下要动曹家,缺一个‘公然抗旨、私设刑堂’的罪名。”
她笑了,笑容在火光中冰冷:
“曹大人,您今晚布的局,到底是在捕我们——还是在捕您自己?”
府门被撞开。
但进来的不是包拯和沈拓本人,是开封府的衙役和皇城司的缇骑——他们堵在门口,与禁军对峙,却“恰好”留出了西南角的缺口。
“大人有令!”为首的皇城司百户高喊,“曹府所有人等,不得妄动!违者以抗旨论处!”
但他说这话时,眼睛看向雨墨,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西南角。
展昭瞬间懂了。
他拉住雨墨,低喝:“走!”
两人冲向西南角。禁军想拦,但衙役和缇骑“突然”涌上,“混乱中”与禁军推搡在一起,刚好挡住追击路线。
曹玘暴怒:“拦住他们!格杀勿论!”
可他的命令被淹没在一片“大人息怒”“此乃公务”的喧嚷中。
雨墨和展昭跃上墙头。
最后一刻,雨墨回头,看向站在高处的曹玘。
月光下,她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星图——正是弼星归位的轨迹。
然后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我回来。”
跳下墙头,外面是汴京错综复杂的小巷。
雷震天和唐青竹已在接应点等着,马匹备好。
“快!他们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