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刀手瞳孔扩散,在幻象与现实中挣扎:
“曹……曹才人……不,太后……她说雨文渊……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必须灭口……”
“怎么灭的?”
“毒……‘春风慢’……混在他常喝的茶里……三日后暴毙……像急病……”
“谁下的毒?”
重刀手浑身颤抖,手指向自己,又猛地缩回:
“是……是我扮作送茶太监……他……他还对我说‘多谢’……”
他说完这句,突然僵住。
因为展昭的剑,已经抵在他咽喉。
剑很稳,没有颤抖。
五个杀手被拖进地窖时,已废了武功——不是被挑断筋脉,是唐青竹的“孔雀泪”毒,专破内息。
雷震天逼出体内余毒,脸色还苍白,但眼神狠厉:“一个一个问,还是分开问?”
“分开。”雨墨说,她已换下湿衣,头发还滴着水,“我要听五遍同样的故事。有一句对不上——”
她没说完,但地窖里的油灯忽然暗了一瞬。
审问过程很快。
因为夜枭卫不怕死,但怕“生不如死”——唐青竹有一种毒,叫“忆魂散”,中毒者会不断重复记忆中最痛苦的画面,直到精神崩溃。
第一个崩溃的是那个重刀手,他是当年的小头目。
“雨文渊……死前……其实知道。”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他喝下毒茶时,看着我说……‘告诉曹才人,紫微星异动不是她的错,但她不该……掩盖真相’……”
“什么真相?”雨墨蹲下,与他平视。
“先帝……不是病逝。”重刀手的声音像破风箱,“是曹才人那夜……在熏香里加了‘梦魇散’……先帝本就心疾,受惊后……心悸而亡……她是为了……让亲生儿子……早日登基……”
地窖死寂。
连雷震天都倒抽一口凉气。
雨墨站起来,走到第二个杀手面前——是那个被孔雀翎废了右肩的。
“他说的是真的?”
第二个杀手点头,又摇头:“不全对……曹才人下药,但没想到先帝会死……她只是想让他病重,好让自己儿子……有机会立功夺嫡……”
“那弼星呢?”
“弼星异动是真的……雨文渊那夜观星,发现帝星将坠,急报内廷……曹才人怕他继续追查,才……”杀手闭上眼,“才让我们灭口。”
五个人,五份口供。
细节有出入,但核心一致:
曹太后为子夺嫡,意外害死先帝;为掩盖真相,毒杀知情的雨文渊;为斩草除根,如今又来杀雨墨。
雨墨听完最后一份口供,走出地窖。
天快亮了,雨停了,东方泛白。
她站在晨光里,背影单薄,但脊梁笔直。
展昭走到她身后,没说话,只是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我要回去。”雨墨说,没回头。
“我知道。”
“我要她亲口承认。”
“很难。”
“所以要设局。”雨墨转身,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冷冽的光,“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名声、权力、家族——逼她承认。”
唐青竹和雷震天也出来了。
“怎么设?”雷震天问,“她现在是闭宫静养,身边护卫森严。”
“闭宫,是因为陛下在逼她。”雨墨说,“但陛下还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才能彻底扳倒她。这个理由,我来给。”
她从怀中取出那片星图角,又取出《天象秘录》,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父亲用隐形药水写的一行字,她今早才用特殊药水显形:
“若女见字,则为父已遭不测。莫悲,莫躁。曹氏所惧者,非刀兵,非毒药,乃‘天下皆知’。若欲复仇,当借势于朝堂,借力于民心,借刃于……她最信任之人。”
雨墨抬头:“她最信任的人,是谁?”
“魏公公?”唐青竹猜测。
“不。”展昭忽然开口,“是她哥哥,曹玘。枢密使,掌管禁军。十年前的事,他一定参与了。”
雨墨点头:“所以,我们要进京。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用新的身份,接近曹玘,拿到证据,然后……”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然后公之于众。
在朝堂上,在天下人面前,让十年前的弼星,重新亮起。
“你的武功……”雷震天迟疑。
雨墨走到院中石桌前,手掌轻轻按在桌面上。
三息之后,石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组成一个清晰的星图——正是紫微垣图。
“《天象秘录》里,不仅有阵法,还有内功。”她收回手,石桌“咔”一声碎成齑粉,“以星辰之力养气,我父亲不敢练,怕遭天谴。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