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行。朕只要——三年,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做不到……”
他没说后果,只是将敕令递出。
当夜子时
皇城司密档库
沈拓在烧东西。
一叠叠陈年卷宗被投入铜盆,火焰窜起,映亮他面无表情的脸。灰烬飘起来,像黑色的雪。
包拯进来时,他刚好烧完最后一卷。
“包大人。”沈拓没回头,“您来迟了。该烧的,已经烧完了。”
包拯走到铜盆边,看着盆底残留的纸角——隐约能看见“弼星”“曹才人”几个字。
“沈指挥使这是……在帮太后善后?”
“不。”沈拓转身,脸上有被火烤出的汗,“是在帮陛下清理棋盘。”
他走到墙边,按下机关。整面墙的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木格——每个格子里,都堆着新的卷宗。
“太后的人,在西苑。”沈拓说,“但太后的势力,还在朝中、在地方、在宫里。这是名单——”
他抽出一本册子,递给包拯:
“共七十三人。其中十九人,三日内会因‘贪墨’‘渎职’被查。剩下的……需要时间。”
包拯没接册子:“陛下要臣做什么?”
“合作。”沈拓说得很直白,“皇城司负责查,开封府负责审。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净利落——既清掉太后的人,又不引起朝野动荡。”
包拯终于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第一个名字,就是礼部侍郎周明——刘太师的门生,但暗中为太后传递消息。
“此人昨日还在弹劾本府。”包拯说。
“所以第一个动他。”沈拓笑了,笑容冰冷,“刘太师会以为您在报复,太后的人会以为太师在灭口。而实际上……”
“是陛下在剪除羽翼。”包拯合上册子,“好计策。但沈指挥使为何找本府?皇城司自己办不了吗?”
沈拓沉默片刻,走到窗边。窗外是汴京的万家灯火。
“因为皇城司……太干净了。”他轻声说,“干净到陛下不放心。”
包拯懂了。
皇帝要的不仅是清除太后势力,更是要建立新的制衡——皇城司与开封府互相监督,谁也不能独大。
“需要什么权限?”包拯问。
“陛下的金牌,您已经有了。”沈拓转身,“另外,皇城司所有密档,对您开放。包括……雨文渊案的完整卷宗。”
包拯瞳孔微缩。
沈拓走到最里面的木格,取出一卷用金线封存的档案,递过来:
“三十年前,钦天监副雨文渊‘病故’的真相。以及……他留下那本《天象秘录》的完整目录。”
包拯接过。档案很重,重得像一条人命。
“雨墨姑娘……”他开口。
“还‘疯’着,在江南。”沈拓接话,“这是陛下给您的另一个任务——保证她一直‘疯’下去,直到……该清醒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该清醒的时候?”
沈拓看着他的眼睛:
“当陛下需要有人,指认太后的时候。”
殿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包拯将档案收入袖中,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
“沈指挥使,您烧的那些旧档……真的全烧了吗?”
沈拓没回答,只是将一块未燃尽的纸角踢进铜盆。
火焰吞没最后一点证据。
七日后
苏州,拙园水榭
雨墨在喂鱼。
她穿着粗布衣裙,头发松散,赤脚坐在水边,一把一把撒着鱼食。锦鲤翻滚争抢,在她倒影里搅碎一池天光。
展昭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磨剑。他的右手还缠着布条,动作有些滞涩,但眼神锐利——时刻注意着园子每个入口。
雷震天和唐青竹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茶凉了,没人动。
“第七天了。”雷震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汴京的消息,该到了。”
话音未落,一只信鸽落在栏杆上。
展昭取下雨脚竹管,抽出纸条,看完,沉默片刻,递给雷震天。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太后闭宫,刘范分权。”
唐青竹接过纸条,在烛火上点燃:“所以……我们成了弃子?”
“不。”雨墨忽然说,她还在喂鱼,没回头,“是成了暗棋。”
三人看向她。
雨墨撒完最后一把鱼食,拍拍手站起来。她的眼神依然清澈,但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冰层下的暗流。
“陛下需要太后倒台,但需要‘正当理由’。”她走到亭中,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疯癫之人的证词,不足为据。但若有一天,这个疯癫之人……突然清醒了呢?”
展昭握剑的手一紧:“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