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猛地一跳。
“雨墨。”展昭终于上前一步,“有些事,不知道更安全。”
“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皇城司会有这本残卷?”她笑了,笑容惨淡,“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沈指挥使要特意告诉你,恢复记忆的方法在里面?”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正好,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
“展大哥。”她背对着他,“如果我想起来的一切,会害死你呢?如果我想起的秘密,会让包大人、公孙先生、雷大哥、唐姐姐……所有人都陷入危险呢?”
展昭走到她身后。
这一次,他没保持距离。
“那就一起面对。”他说,声音低得像誓言,“忘记你,我试了三年。试够了。”
雨墨的肩膀开始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砸在窗台上,一滴,两滴,在月光下亮得像碎钻。
次日,开封府公堂
包拯升堂,堂下跪着四个人——来自四个派系的“代表”。
第一个说话的是刘太师的门生,礼部侍郎周明:
“包大人!”他拱手,姿态恭敬但眼神倨傲,“太师嘱下官来请教——与西夏的岁币交割,为何迟迟未入国库账册?”
第二个是曹评,他站着没跪,只是微微躬身:
“包大人,侄儿奉皇后娘娘懿旨,来问问雨墨姑娘的病——娘娘宫里缺个懂星象的女官,若姑娘大好了,可否入宫一见?”
第三个是改革派赵风雷,他单膝跪地,军礼:
“末将奉范公遗命,送来边军十三位将领的联名书——请包大人主持军制改革!”
第四个是皇城司的暗探,扮作告状百姓:
“大人……小人、小人有冤……”他递上状纸时,手指在纸背敲了三下——皇城司的暗号。
包拯看着堂下四人,忽然想起昨夜皇帝的话:
“让他们都来。来的越多,你越安全。”
他拍下惊堂木。
“周侍郎。”包拯先看礼部的人,“岁币账册三日前已送户部复核,侍郎若急,可去户部催问。”
周明脸色一白——户部尚书是曹皇后的人。
“曹公子。”包拯转向曹评,“雨墨姑娘病体未愈,不宜入宫。待她大好,本府自会递牌子请见。”
委婉拒绝,但留余地。
“赵将军。”包拯拿起联名书,“军制关乎国本,本府会呈报陛下,请圣裁。”
不承诺,不拒绝。
最后,他看向那个“百姓”:
“你的冤情,本府接了。退堂后,来后堂细说。”
一场堂审,四家打发。
公孙策在屏风后记录,笔尖停顿片刻,写下:
“今日,棋局正式开盘。”
黄昏,雨墨在《天象秘录》的某一页,找到了父亲用隐形药水写的小字。
需要烛火烘烤才会显现。
展昭举着蜡烛,她的手微微颤抖。纸面慢慢浮现出淡褐色的字迹:
“吾女雨墨亲启:若见此信,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莫悲伤,莫追查。只记住三件事——”
“一、太祖驾崩前夜,紫微星异动,非自然。”
“二、曹太后宫中,有密室藏星图。”
“三、你若失忆,定是为护此秘。莫强求恢复,平凡一生,便是为父所愿。”
字迹到这里结束。
雨墨盯着那几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展昭放下蜡烛,烛泪滴在他手上,他没觉出疼。
“紫微星……”雨墨终于开口,声音飘忽,“帝星。”
她抬头看展昭:“我父亲,是因为知道先帝驾崩的真相,才被灭口的。”
不是问句。
展昭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要停吗?”
雨墨看着父亲最后的嘱托——“莫强求恢复,平凡一生”。
然后她看向窗外,开封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包拯的书房还亮着,公孙策在院子里踱步思考,远处街市传来百姓的喧闹。
这是一个需要守护的世界。
即使那些百姓不知道谁在守护,即使被守护的人可能永远不会感激。
“展大哥。”她轻声说,“如果平凡意味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该负责的人逍遥,让该被保护的继续蒙在鼓里——”
她抽出手,抚过父亲的字迹:
“那我宁愿不平凡。”
她拿起蜡烛,将纸页彻底烤干。更多的字迹浮现出来——那是“以术代祭”的逆转之法,以及……
一份名单。
涉及当年之事的,还活在世上的,七个人的名字。
第一个就是:曹太后,曹丹姝。
皇帝的第二次召见
这次不是在养心殿,而是在御花园的凉亭。
赵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