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延福殿乐师中混入三名可疑人员,已在鼓内暗藏‘震天雷’,意图制造混乱,被皇城司提前控制——他们招供:是为掩护‘幻龙’行动。”
“三,”公孙策展开密信最下一行小字,“辽国上京传来消息:萧耨斤三日前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火龙吐珠之术’——即《火龙经》中记载的‘火药颗粒化’配方。”
包拯闭目三息,再睁眼时已无波澜:“展昭呢?”
“已在赶赴机要阁途中。”
“传令:封闭汴京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排查所有排水沟、暗渠、废弃水道入口。”包拯走到墙边,拉开帘幕,露出皇城地下水道全图,“窃贼必走水路。让雨墨——”
话音未落,雨墨的声音从密道口传来:“义父,我来了。”
她一身夜行衣,发梢还在滴水,显然刚从水道出来。
“如何?”包拯问。
雨墨语速极快:“窃贼身高五尺七寸至五尺九寸,体重约一百四十斤,左腿微跛(右脚鞋印深),左手虎口有十字旧疤。他用的是千机门手法:听雨针探锁,鲛人膏润滑,金蚕丝牵引。最重要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我认得那掌印。二十年前雍熙之变,那个翻进我家、给我留干粮的辽国探子,就是他。”
密室死寂。
公孙策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个窃贼,可能就是当年参与屠杀你村子,却又对你手下留情的辽国暗桩?”
雨墨点头,眼圈微红但眼神锋利:“我要亲手抓住他。问他为什么杀我爹娘,又为什么……给我留活路。”
包拯按住她肩膀:“冷静。你现在情绪不稳,容易误判。”
“正因为我认得他,”雨墨抬头,“我才最适合追他。我知道他习惯——他当年翻墙时,总喜欢在墙角留半个鞋印,作为‘踏脚标记’。刚才我在水道入口,也找到了同样的印记。”
她展开一张匆匆绘制的草图:“他往‘老鸦滩’方向去了。那里水道岔口七条,但有一条,”她手指点向其中最狭窄的一条,“是死路。但如果是千机门传人,就知道尽头石壁后有机关,可通城外‘乱葬岗’。”
展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乱葬岗已布控。但……”
“但什么?”
展昭推门而入,玄衣染尘:“乱葬岗发现三具新鲜尸体,都是辽国‘夜枭’外围成员,被灭口。其中一人手中攥着这个——”
他摊开手掌。
半张被血浸透的纸,上面用密文写着十三个名字。只有六个能看清:
“郑康(幻龙)……王三槐(漕帮)……李香君(教坊司)……耶律斜(商队)……萧十三(禁军)……镜花(已除)……”
最后还有个模糊编号:“丙七”。
雨墨盯着那编号,忽然道:“千机门弟子,入门后都会在左肩烙一个编号。丙字辈……是二十五到三十六号之间。”
她猛地抬头:“我要下水道!现在!他还没走远!”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
“展昭,你带一队皇城司好手,走地面路线,封锁所有可能出口。”包拯下令,“雨墨,你与唐青竹、雷震天走水道。但记住——”
他看向雨墨:“抓活的。我要知道这半份名单背后,还有多少‘幻龙’。”
亥时初
皇城地下水道·老鸦滩段
水道宽仅五尺,高不过七尺,成年男子需弯腰前行。头顶是汴京百年的砖石拱顶,渗着浑浊的泥水,滴答声在幽闭空间中无限放大。
雷震天打头,手中火把照出前方二十步。他另一只手握着疯魔鞭杆,鞭梢垂地,随时可扫击。
唐青竹居中,指尖捻着三枚“荧光珠”——扔出后可黏附石壁,发出幽绿冷光,维持百息。她同时撒出“寻踪粉”,粉末遇活人气息会微微发亮。
雨墨殿后,她没点火把,而是戴上了一副特制水晶镜片——镜片用鱼鳔胶黏了极薄的云母片,可微弱聚光,让她在几乎全黑中看清三步内的轮廓。
远处隐约还有宫廷乐声的残余回音,闷在地下像鬼哭。水声潺潺,深浅不一。三人踩水的“哗啦”声。还有……第四种声音?
雨墨突然举手。
全队骤停。
她侧耳,水晶镜片后的眼睛眯起。
“前面……有呼吸声。”她极低声,“两人。一个深长,一个浅促。浅促的那个,受伤了。”
雷震天点头,熄灭火把。三人没入黑暗。
前方三十丈,水道岔口。
七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七张欲噬人的嘴。
雨墨蹲下,指尖轻触水面——水波有细微的定向流动。“走左边第二条。水流最缓,适合藏匿。”
她率先踏入。
这条水道更窄,需侧身挤过。石壁湿滑,长满青苔,腥臭味浓得化不开。
行进五十步后,雨墨忽然贴壁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