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地精,太臭了。”凯尔低声咒骂,握紧了剑柄。他的脚步放得更轻,宽厚的肩膀微微弓起,像一头警惕的小奶猫。
卡洛斯示意他噤声,自己侧耳倾听。
雾中除了森林本身的低语,似乎还传来极其轻微、不协调的声响,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又像是布料反复摩擦粗糙树皮的沙沙声。
卡洛斯打了个手势,安德莉亚留下,两个男孩一左一右,借助树干和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包抄。
穿过一片格外浓密的雾墙,他们看到了目标。
青年蜷缩在一棵巨大的,根系虬结的橡树下,背对着他们,身体因为寒冷或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身上勉强蔽体的破布被人替换成了一件略大的皮衣,似乎在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头深深埋在膝盖间,对逼近的危险浑然未觉。
卡洛斯和凯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从两侧缓缓逼近。十步。五步。
就在卡洛斯的手指即将触及少年颤抖的肩膀时,一个沉静、带着金属般质感的声音穿透雾气响起:
“以提尔之名,退后。”
光芒乍现!并非阳光穿透迷雾的自然光,而是纯净、强烈、带着灼热感的金色圣光。
光芒驱散了方圆十数步内的雾气,也将卡洛斯和凯尔完全暴露。
五个人影从光芒中走出,步伐沉稳。为首者是一名高大的圣骑士,全副武装,连面目都笼罩在装饰着金色浮雕的沉重头盔下,只露出一双湛蓝、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圣骑士手中巨剑的剑柄上,提尔的纹章正在发光。他身后,一名半身人游荡者目光警惕,矮人武僧护卫在旁。一名身穿法师袍手持法杖的法师一脸专注,还有一名穿着轻便皮甲、背负长弓的游侠,手指已搭在弓弦上。
卡洛斯的手僵在半空,心脏猛地一沉。是提尔的圣武士,还有法师,游侠和武僧,这么强的冒险者队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年轻的学徒立刻明白过来,他们的目标之所以能够逃亡这么远的距离,是因为这群冒险者施以援手,而且除了气味之外,清扫了所有能够暴露行踪的痕迹。
凯尔反应更快,他低吼一声,钢剑已然提起横在身前,挡在卡洛斯和冒险者之间,肌肉贲张,怒视着不速之客。
“猎魔人追缴逃亡囚犯!无关者避让!”
圣骑士的目光扫过凯尔,落在卡洛斯身上,最后定格在树下那颤抖的、布满符文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愤怒的,遇见不公与压迫的怒火。
“他是个可怜人。”
圣骑士开口,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却仍然能听出这是女性的声音。
“但身上的符文是亵渎的印记,这人必须接受净化与审判。猎魔人无权干涉正义的职责。”
“净化?审判?”
卡洛斯挺直脊背,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尽管他知道面对一名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及其小队,胜算渺茫,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
“他是雷索导师指名要的囚犯!关乎一个巨大的秘密,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雷索?”圣骑士轻轻重复这个名字,头盔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游侠的弓弦微微绷紧。武僧向前半步,巩固战线。圣骑士轻声念咒,柔和的白光在她手中汇聚,那光芒温暖,却带着强大的排斥力,让卡洛斯和凯尔的眼睛隐隐刺痛。
树下,贝卡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和强烈的圣光惊动,他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贝卡的目光掠过剑拔弩张的猎魔人学徒,掠过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小队,最后茫然地落在那柄散发着灼灼圣光的巨剑上。
“他们追来了!”
贝卡脸上污秽和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布满血丝,那是长期囚禁和极度惊恐后残留的表情。
然后,他皮肤上那些亵渎的符文,毫无征兆地集体闪烁了一下。
不再是隐隐低语,而是一种清晰的刺入灵魂的命令
提亚马特低语:“Amind sstahii。”(阿米德 .阿斯塔西,意为:杀死他们!)
平静的纹身骤然变得刺眼,仿佛贝卡全身的血管都在瞬间被点亮,皮肤下流转着诡异的血色光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圣骑士胸甲中央镶嵌的一枚较小圣徽,竟同时发出了低沉的、仿佛金属共鸣般的嗡鸣!金光与血光在空气中短暂接触,相互湮灭。
圣骑士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嗡鸣的圣徽和手中的巨剑,再抬头看向贝卡身上疯狂脉动的符文,那双湛蓝的瞳孔急剧收缩,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贝卡痛苦的抓着自己头皮,拼尽全力抵抗,脑海中不断涌出的恶毒语言。回忆中父亲最后决绝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