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龙虎山推拒,他亦可顺势而为。
想来赵醇亦不会深责。
未料赵宣素竟显露出必杀徐青林之态。
柳松师顿觉棘手。
略作思忖,委婉开口。
“赵天师之能,晚辈自然深信。”
“然而徐青林的实力并非徒有虚名,他的每一次战功皆经得起验证。”
“即便大金国师的分身亦败于其手,你我二人前去,恐怕……”
言至此处,他目光悄然投向赵宣素。
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明知不敌,何必自寻死路?
赵宣素并未动怒,反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的顾虑,我明白。”
“龙虎山虽以道法修行见长,却非专精于厮杀。”
“老夫虽至陆地神仙之境,论实战或许尚不及袁青山那具分身。”
“若与徐青林正面交锋,确无胜算。”
柳松师听罢,心神稍定,却仍带疑惑问道:
“既然如此,赵天师先前为何那般表态?”
“以您的身份,若向陛下阐明实情,陛下应当体谅,不至强令吧?”
此言合乎常理。
赵醇虽为九五之尊,至高无上,
却也须分对象。
面对陆地神仙,各国君主皆以礼相待,
少有强行下令之举。
否则惹怒此等人物,转投他国反成祸患,又当如何?
这般境界的强者,纵使战力稍逊,亦当受极高礼遇。
赵宣素眼睑微垂,缓缓续道:
“我决意除去徐青林,非仅因陛下密信。”
“此子成长之速,实在过于惊人。”
“龙虎山与离日王朝气运相系。”
“若任其壮大,恐将酿成大患,甚至动摇我龙虎山道统根基。”
“故而趁其未至巅峰时出手,方为上策。”
说罢,赵宣素行至崖畔,俯视云海,语气渐转森冷:
“正面相搏,你我或非其敌。”
“但据我所察,亲人正是徐青林的软肋。”
“莫要忘了,其弟徐龙相如今仍在龙虎山修行。”
“若以徐龙相为质,你说他能发挥几分实力?”
此言一出,柳松师眼中精光一闪,面上亦浮起一丝阴沉笑意。
此时于龙虎山清修的徐龙相,对此浑然不觉。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成为对付兄长的筹码。
心思单纯的他听闻赵宣素欲带其返北椋,
想到即将与亲人重逢,不禁欣喜难抑。
赵宣素与柳松师携徐龙相上路后,未作停留,直往北椋而行。
关于徐青林行踪,二人已得消息。
此刻徐青林应已近椋州城。
二人并不急躁,出手之地断不能选在椋州城内。
那里毕竟是北椋中枢,
驻军众多、高手云集,变数太大。
他们只需静待时机,待徐青林离开椋州城再行动手。
途中,柳松师心下暗叹:
不愧为存活数百年的老辈,心计果然深沉。
连他都未曾想到以徐龙相胁迫徐青林此法。
毕竟这般手段实属卑劣。
他身为天象境巅峰强者,行此事确有 份。
然赵宣素既已提议,他自不会反对。
一切只为铲除徐青林这一心腹大患。
……
三日后。
徐青林携赵敏、玄冥二老抵达椋州城。
将三人安顿于城中最佳客栈后,他独返北凉王府。
离家已久,
对徐风年、徐晓之思念,已积于心。
最令他魂牵梦绕的,便是胞姐徐枝虎。
本欲将她自江南道迎回,却于途中转往大周,此事说来总觉心中有愧。
此番归来,只怕难免要听她几句埋怨。
赵敏心下明了,便含笑与徐青林作别。
待他离去,鹿杖客出声询问。
“郡主,我等前来椋州城,究竟所为何事?”
赵敏唇角轻扬,朝外略一示意。
“何事?自是仔细观览这座经徐晓数十年经营的椋州城。”
言罢,她忽而提及一桩似不相干的事。
“你可知,大金进犯拒金城之际,我蒙元为何按兵不动?”
闻听此言,鹿杖客不由一怔。
当时他便百思不解。
按说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北椋两线受敌,加之离日王室暗中掣肘。
势必难以支撑。
届时蒙元必能斩获颇丰,拓土开疆亦非虚言。
于汝阳王而言,更是莫大功勋。
然出乎众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