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凉面目转厉。
周身黑气翻涌,身后凝出数百丈魔影。
魔影持枪,魔威滔天。
指玄气势尽展无遗。
陈之豹亦催动真气,身后显化巨像,容貌与己神似。
“杀!”
种凉喝声未落。
两道巨影已战作一团。
轰鸣阵阵,气浪排空。
交锋余波荡开,引人瞩目。
数十里外,大金中军。
耶律鸿才骑马远观,面露笑意。
身旁慕容宝鼎笑道:
“陈之豹虽强,久战必疲。”
“今日必败于种凉枪下!”
“此人若亡,北椋军心必溃,那时攻克城池便如反掌之易!”
周围众人皆点头称是。
耶律鸿才虽心中暗喜,面上却仍作淡然之态,出言道。
“陈之豹非比寻常,愿种凉莫要轻敌。”
“倘有变故,还须慕容大人施以援手。”
慕容宝鼎含笑应下,心底却不以为意。
若这般情形种凉仍不能取胜,那也是命该如此。
另一侧,众多大金兵卒已借云梯攀上城头,纷纷拔刃相迎。
战局,已臻激烈顶峰。
一名拒金城守兵执刀连斩三人,神色凛如凶神。
周身血气弥漫,甲上纹路标示其身为小队之长。
辖二十士卒。
他名叫钱三。
生于凉州、长于凉州,今已三十有五。
二十载前。
徐晓于椋地征募兵勇。
当年方十五的钱三决然别亲从军。
因其家贫,世代皆为耕农。
另有一弟、两妹。
兵祸连年,收成愈差,家境日益困顿。
闻说投北椋军可得安家银钱。
此银虽不多,俭省度日亦可供家中年余之用。
钱三亦知,战阵之上生死难料,此去恐难归还。
然为家人,年仅十五的他早熟如成人。
将安家钱尽留于家后,毅然投身北凉军中。
此后十数年间。
钱三随徐晓转战南北。
每战必为队中最勇。
冲阵最前,杀敌最狠。
然似得天佑。
同队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无论何等险境,他皆能奇迹生还。
屡次死里逃生,周身留满刀剑旧痕。
终得生归北椋。
多年累积战功无数。
若非不通世故、言谈直率屡屡开罪于人。
其军职早该至偏将,不至仅领小队。
然钱三全不在意,于官阶毫无眷恋。
幸而徐晓赏罚分明。
诸多军功为钱三换来一生难尽的财帛。
待其返北凉,弟妹皆已成人成家。
然生计依旧清苦。
钱三毫无犹豫,倾尽所有积蓄。
为家人筑屋置产。
自身却婉拒老母说亲,自愿请赴遥远拒金城,继续戍守边关。
·· ··· 他未读多少诗书,亦不懂太多大义。
却明白一事。
拒金城后,有他家人!
他为护家人而战!
欲伤其家人者,须先跨过他身躯!
如他这般所想者,尚有万千!
正因如此众人坚守,拒金城方可多年不倒。
往日钱三信念坚如磐石。
深信此城永不会破。
然今时,其心念已生摇动。
不知已斩落多少登城之敌。
....... . 0
直至臂麻刀卷。
仍见敌影层层涌来。
不分敌我的鲜血覆满脸面。
眼前景象已渐模糊。
“气力耗尽了......”
钱三带着几分无奈地向后退了几步,背倚城垣慢慢坐下。
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隐去,他缓缓侧首,望向椋州所在的方向。
双唇微微颤动了几下,却未能吐出一个字。
此时此刻,他多么渴望能有援军出现。
拒金城,绝不能破!
他们的亲人,绝不能遭受大金铁骑的 !
轰!
高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倒飞而回,重重砸在城墙之上。
噗——
陈之豹喷出一口鲜血,周身气势骤然衰颓。
他也已力竭,经脉中最后一丝真气都已流尽,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梅子酒。
种凉放声大笑。
“陈之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举起长枪,便要斩下陈之豹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