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冤缠鬼”,总好过让这个家持续笼罩在阴云之下,让丈夫一直这般失魂落魄,让大家都不好过。
她把银票递向丈夫。张学良伸手去接,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银票时,于凤至却突然又将手微微缩回,目光凝视着他,似乎还在期待他能说点什么,哪怕一句软话,一个解释。
但张学良只是满脸通红,羞愧地别过脸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凤至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熄灭了。她不再有过多的要求,只是拉起丈夫的手,亲自将那几张沉甸甸的银票塞进他的掌心,同时叮嘱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得省着点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夫妻俩再次对视。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剑拔弩张。于凤至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无奈的宽容和释怀,仿佛放下了什么。而张学良的眼中,之前的焦躁和蛮横也已褪去,只剩下对妻子的愧疚。
他紧紧抓了抓手里的银票,仿佛抓着滚烫的炭火。他伸出手,带着一丝歉意默默地为妻子拢了拢身上有些滑落的大氅,然后,低下头默然离去。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于凤至长长地、缓缓地舒出一口气,仿佛扎在心头的某一根尖刺被拔了出来,虽然伤口还在,但那锥心的痛楚,似乎已经减轻了一些。她重新坐回台灯前,那只温婉而有力的手,再次轻轻扒拉起她的小算盘,清脆的声响在房间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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