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老朱大哥!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啊!”常威一进门就亮开大嗓门,脸上堆满了笑,“我这肚子里头的馋虫可是闹翻天了,就想着你老哥做的那口‘油炸冰溜子’!快快快,赶紧给我炸一盘,解解馋!”
朱开山正围着围裙在柜台后算账,闻声抬头,见是常威,脸上立刻绽开老菊花般的笑容,连忙迎了出来:“哎呦!常旅长啊!您可是贵客临门啊!想吃油炸冰溜子?那还不简单!我这就亲自下厨给您做去,保准还是那个味儿!”他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热情地招呼。
这时,韩秀儿抱着胖乎乎的儿子从后厨掀帘出来。常威眼尖,立刻瞅见了,朝朱开山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笑道:“老朱大哥,你瞧!小老弟我当初那法子,灵吧?这不说有就有啦?哈哈哈!”他指的是当初让朱开山给朱传武和韩秀儿下春药,促成好事的旧账。
朱开山老脸一红,却是发自内心地感激,连连作揖:“是是是!哎呀,常老弟,你……你真是我老朱家的大恩人呐!秀儿!快,过来给常叔磕个头,谢谢你常叔!”
韩秀儿也认得常威,知道他是自己的贵人,要不是他的那一手春药,她那闷驴老公还不肯碰她呢!哪来的这大胖小子?!闻言就要抱着孩子下拜。
常威连忙伸手扶住,阻拦道:“别别别!秀儿!我可不兴这套!什么恩不恩的,看着你们一家和和美美,孩子康健,我就高兴啦!”他话锋一转,对朱开山道,“你呀,真要谢我,就给我多整两盘拿手好菜,再多烫几壶你们家最好的高粱烧!那可比啥都强!哈哈哈……”
朱开山拍着胸脯保证:“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您和夫人、公子小姐们楼上雅间请!我这就去张罗!”
一行人上了楼,在雅间坐定。很快,热腾腾的菜肴和醇香的高粱酒便端了上来。常威给朱开山倒上酒,介绍道:“老朱大哥,我正式给你引见一下。这是内子米绮莲,这是念英,也是我屋里人。这是老大龙威,这是老二常捷,老三薇薇。”米绮莲落落大方地点头微笑,米念英则略显羞涩地低了低头。
朱开山连忙举杯:“哎呀,两位夫人好!几位公子小姐真是福相!我老朱敬旅长和夫人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常威说起正事:“老朱大哥,我这不过年了嘛,想着犒劳一下手底下那帮弟兄。想在你这儿订上百十桌酒席,你看能不能安排?”
朱开山一听,面露难色,搓着手道:“常旅长,您这可得体谅体谅我啊!这年关跟前,家家户户都订席面,我这馆子里的日子早就排满了,灶台都快转冒烟了!实在是……实在是挪不出那么多桌啊!”
常威挑了挑眉:“真的一台都挤不出来了?”
朱开山苦笑道:“挤破头,最多也就给您挤出三五桌来。可您手下兵多将广,带谁来,不带谁来,都不合适,反倒让弟兄们生了间隙。依我看呐,这部队上过年,图的就是个人多、酒多、热闹!不如就在自家营房里,多弄些牛羊猪,现杀现吃,大锅炖肉,大碗喝酒,那才叫痛快!那比在我这小馆子里挤着强多了!”
旁边的米绮莲也轻声对常威道:“夫君,朱掌柜说得在理。将士们辛苦一年,确实需要放开热闹一番,在营地里更便宜行事。”米念英也点头附和:“姐姐说的是。”
常威琢磨了一下,拍了拍大腿:“说的也是!是我想岔了!还是在营地里摆开场面痛快!行,老朱大哥,那这事就算了!来,喝酒喝酒!”
奉天火车站,腊月二十九,天色阴沉,寒风凛冽。
一列军列静静地停靠在月台旁。车门打开,一身戎装、面容冷峻的张学良第一个踏下车厢。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迎接的人群挥手致意,而是默默地、笔直地站在了那里。
紧接着,他身后的车厢里,鱼贯走下一排排同样戎装整齐的士兵。与寻常凯旋不同,这些士兵的脖子上,都庄重地系着一条刺目的白绫。而他们手中,紧紧捧着的,不是武器,是一个个覆盖着白布的、方方正正的木盒——里面都是他们战友的骨灰。
没有人说话。
只有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
“啪!啪!啪!啪!”
每一步都沉重有力,敲在人心上。士兵们面容肃穆,眼神坚毅中带着些许悲怆,默默地跟在张学良身后,组成了一支沉默的洪流。是啊,他们的确打了许多胜仗,他们这些人能活着分享胜利的荣光,可他们手里捧着的那些却永远离开了!
张学良迈步向前,步伐稳定而有力。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出发剿匪前,在那个寒风呼啸的山林里,对这些如今已成盒中忠魂的将士们做动员的场景:
……回忆里,张学良看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