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玉石地面渐渐变得湿润，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越来越高，不再是单纯的厚重与锐利，而是多了几分清冽、空灵，仿佛连呼吸都能洗涤神魂。
甬道两侧的石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如镜的岩壁，岩壁上刻着无数细密的剑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即便过了无数岁月，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越往前走，剑意便越浓郁，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林风不敢大意，将《神武诀·土》运转到极致，肉身灵气层层包裹，同时催动神魂，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异动。
青玉瓶在丹田内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绿光，替他抵御着部分剑意侵蚀，让他不至于被这上古剑意直接震伤神魂。
不知走了多少个时辰，前方的甬道终于走到尽头。
一条宽约数丈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拦住了去路。
河水并非寻常的水色，而是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莹白流光，河水流淌时没有半点声响，却不断升腾起细碎的灵雾，灵雾之中夹杂着点点星辉，美得如梦似幻。
可越是这般超凡脱俗，林风心中便越是警惕——这河水绝非凡物，更不是普通的灵泉，其中蕴含的波动，与他神魂深处隐隐共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整条狭长的通道之内，除了这条诡异的河流，便只有河流源头处，一个漆黑幽深的洞口，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通路。
也就是说，想要继续深入秘境，唯有踏入这条河流，逆流而上。
林风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轻轻踏入河水之中。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阻力，猛地从河水深处爆发出来！
这不是肉身层面的阻力，不是水流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心智、意志的无形重压！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从河底伸出，死死拽住他的神魂，想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又像是有万千道剑意同时刺入识海，撕裂、碾压、侵蚀，让他的脑袋如同要炸开一般剧痛。
林风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河中。
他瞬间惊觉——这哪里是普通的河流，这分明是上古剑修留下的神魂洗礼之河！
河水由纯粹的剑意与神魂之力凝聚而成，踏入其中，便是一场以意志为舟、以神魂为帆的逆流试炼。
承受不住压力，神魂便会被水中的剑意撕碎，心智崩溃，沦为痴傻，甚至直接魂飞魄散，连肉身都保不住。
然而……
若是咬牙坚持，逆流而上，成功抵达源头，神魂便会接受这场无上洗礼，意志、识海、灵识都会得到质的升华，甚至能直接引动天地法则，为日后突破境界、感悟剑道打下旁人梦寐以求的根基。
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
林风站在河水中，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神魂层面的痛苦远比肉身剧痛更加难熬，每向前一步，河水中的剑意便会暴涨一分，识海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破碎的剑影、嘶吼、杀伐之声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不断挤压、锤炼，识海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不能退……退了，就是前功尽弃！”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本就是从天生废脉一路挣扎上来的人，最不缺的便是咬牙死撑的意志。
他猛地催动丹田内的全部灵气，青玉瓶同时爆发出璀璨绿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涌入识海，护住他的神魂本源。
同时，他运转玉虚圣地的心法，以清心定念，稳住心神，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河流上游挪动。
河水没过膝盖、没过腰腹、没过胸口，阻力越来越恐怖，仿佛背负着整座山岳前行。
他的脚步沉重如铁，每一步都在河水中留下深深的印记，神魂在极致的痛苦中不断蜕变，识海被剑意冲刷，原本浑浊的部分被涤荡干净，变得愈发澄澈、辽阔、坚韧。
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不知多少次濒临崩溃，林风终于凭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意志，硬生生逆流而上，爬到了河流的源头。
就在他双脚踏上源头平地的刹那，周身那股恐怖到极致的神魂压力，骤然消散一空！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林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神魂疲惫到了极点，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扩大了数倍，灵识变得无比敏锐，神魂强度更是远超从前，连带着对灵气、剑意、天地法则的感知，都上升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场洗礼，让他的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
他缓缓站起身，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怔住。
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