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渊终于将目光完全从地图上移开,看向秦子川,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极淡的暖意流转。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我知道。”
…
营地南侧,临时搭建的避风棚下,聚集了不少刚从悲伤中缓过神、正在领取简单饭食的妖族。气氛低迷,偶有低泣。
墨宸和云疏并肩走来,并未刻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们先走到一群狼妖旁边。
为首的狼族老者认得墨宸这些日子协助调度物资,态度还算客气。
“老丈,打扰了。”墨宸语气温和
“方才陛下问起对去留的想法,不知您和族人们…究竟是何心意?”
“但说无妨,我们只是想听听大家真实的想法,绝无他意。”
狼族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向不远处的海面
“墨道长,云疏少主…说实话,心里乱得很。”
“想走,这地方看一眼都心痛;不想走…又能去哪儿呢?”
“我们狼族世代居于此山,熟悉每一道山梁,每一处水源。”
“换个地方,猎什么,住哪儿,怎么避开天敌和人族…心里都没底。”
“老了,怕折腾,也怕…忘了祖宗的地方。”
旁边一个年轻的狼妖忍不住插嘴,眼眶发红
“可我更不想把我阿兄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海底!如果新家很远,以后…以后谁来给他送朵山花?”
另一边,几只羽翼未丰的禽类小妖挤在一起,小声啜泣
“我们飞不高…如果新家很远,要飞很久很久吗?会不会累死?”
“这里…这里虽然淹了,可天空还是那个天空…”
墨宸和云疏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并不打断。
他们又走到一群性情温和的草食妖族中间。
一只老鹿妖摩挲着手中一根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旧木杖,那是他儿子生前给他削的。
“这片林子,”老鹿妖声音颤抖
“以前春天的时候,鹿角花会开满山谷,我儿子最喜欢在那里奔跑…”
“现在,林子没了,儿子也没了。去新的地方,就算有再美的花,也不是鹿角花了…”
一个兔妖少女小声说:“我…我想我娘做的苔米糕了。”
“只有我们以前家后面那片背阴石头上长的青苔,做的糕才好吃。”
“别处的苔,味道不一样…”
听着这些具体而微的思念,墨宸心中触动更深。
他原本以为妖族们只是笼统地不舍故土,此刻才真切感受到
那份“不舍”是由无数这样细小而坚固的记忆碎片构筑而成的。
云疏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温润,偶尔看向墨宸。
她能感受到身旁师弟听得专注,那双眼眸里,盛满了理解与共情。
她心中微动,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被自己带回、对世界充满不安却又努力想理解一切的少年,已经成长为能够沉稳倾听他人疾苦的可靠男子。
离开这群妖族稍远些,墨宸低声对云疏道
“师姐,我好像…更明白一些了。”
“他们不是抗拒新生,是害怕遗忘,害怕断裂。”
“旧的根被强行斩断,新的根不知能否扎下。”
云疏点了点头,海风吹起她颊边一缕发丝
“嗯。所以,如果真的要迁徙,或许不止是搬去一块土地那么简单。”
“可能需要想办法…‘带走’一些东西。”
“带走?”墨宸疑惑。
“比如,故土的草木种子,特有的岩石,甚至…”
“一部分无法移动的灵脉气息?”云疏若有所思
“让新的家园,留有旧日的印记。”
“这或许能缓解一些‘断裂’之痛。”
墨宸眼睛微微一亮
“师姐说的是。”
“或许…还可以让各族仔细记录下故地的风貌、传说、歌谣,在新的地方复现或传承下去,让记忆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云疏看向他,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小宸宸果然细心。”
墨宸耳根又有些发热,别开视线
“是师姐提醒得好。”
…
另一边,空旷的海滩上。
剑气破空之声与海浪声交织。
萧凌绝的剑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力求精准完美,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苏挽星的剑招则灵动多变,暗金龙力与紫金雷光缠绕剑身,时而厚重如山,时而迅捷如电
她在尝试将新获得的力量更圆融地融入剑道之中。
一套剑法练毕,两人收势调息。
萧凌绝看着苏挽星额角的细汗和微微发亮的眼睛,开口道
“你的剑,比之前稳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