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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他回来之前,”水月转过身,提起地上的篮子
“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万妖界需要重建,活着的人需要希望。”
苏挽星看着水月走向营地的背影,那个曾经温柔似水、又一度被卷入神明之争、失去至亲的少女,此刻脊背挺得笔直。
她说的对。
等待,不是枯坐。
苏挽星最后看了一眼深蓝的海面,仿佛要将那份牵挂与信任,传递给不知在何处的那个人。
然后,她转身,跟上水月的步伐。
“我跟你一起去送药。”
…
静海之瞳。
绝对的黑暗,永恒的死寂。
这里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的混沌,又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虚无。
只有那枚缓缓搏动的深蓝色水茧,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晕,证明着时间并未在此完全停滞。
水茧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璃渊悬浮其中,双目紧闭,覆眼的白纱早已在神力浸润下化为无形。
他身上的月白袍服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破碎不堪
但此刻更加引人注目的是皮肤下,冰蓝色的妖力与纯白的龙族权柄光芒如同纠缠的电蛇,不受控制地窜动、冲突
一道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痕在他体表若隐若现,那是妖丹裂纹在外部的映射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心口位置,一点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正在缓慢旋转、扩散
那是“归墟”本质强行释放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空洞”。
江泽悬浮在水茧之外,巨大的鱼尾在黑暗中轻轻摆动,维持着一个稳定的神力输出循环。
他那张瑰丽妖异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平日的慵懒戏谑,只有全神贯注的凝重。
深海般的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水茧内部的变化,指尖流淌出的海蓝神光细腻如丝,不断修补着璃渊体内暴走的能量通路,抚平神魂的撕裂
同时以浩瀚的海洋本源之力,在外层构筑一层又一层柔韧的“缓冲带”
对抗着来自外界,或者说,来自“上方”那股无形的锁定。
天道的“审视”,即使被静海之瞳最大限度地隔绝,其残余的威压依旧如影随形
如同悬顶之剑,不断试图穿透屏障,触碰那个被标记的“异常”。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水茧内部,璃渊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密切关注他的江泽,眼神瞬间锐利。
“醒了?”他的声音直接传入水茧内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感觉如何?别乱动,你的身体现在比摔碎的琉璃盏还要脆。”
璃渊没有立刻回应。
他似乎在适应苏醒的感觉,适应体内那一片狼藉的剧痛,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被亿万根冰针同时刺穿的“注视感”。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甚至瞳孔边缘有细微的、蛛网般的淡金裂纹
那是神魂受损的迹象。
眼神空茫了一瞬,才逐渐聚焦,透过液态的神力,看向水茧外那个模糊的、散发着海蓝光辉的身影。
“……江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每说一个字,喉间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多久了?”
“外面大概三四天吧。”江泽撇了撇嘴
“我这里可没日没夜。怎么,急着回去见你家小龙女?”
璃渊沉默,算是默认。
“省省吧。”江泽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你现在这状态,出去走不了三步,就得被天道逮个正着,然后‘咔嚓’”
“估计连灰都不会剩。”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你的‘归墟’本质撕裂得太彻底了。”
“之前那些束缚,虽然限制了你,但也保护了你,让天道默认你是‘此界合理存在的一部分’。”
“现在好了,绷带全扯了,伤口血淋淋地露出来,上面那位想不注意都难。”
璃渊垂下眼帘,感受着心口那处不断传来空虚吞噬感的“黑洞”。
他知道江泽说的没错。
强行解放所有力量对抗永夜,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后果,远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能压回去吗?”他问。
“难。”江泽摇头
“破镜难圆。更何况你这‘镜子’原本就不是凡品,是掺了‘墟’的东西。”
“强行粘合,只会让裂缝更明显,下次崩得更碎。”
他游近了一些,巨大的鱼尾几乎贴上水茧,深海般的眼眸紧紧盯着璃渊心口那点“漆黑”。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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