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时,吾恰好建立了一个对其他种族……嗯,不太友好的国度。鲜血与恐惧是基石,暗月是唯一的旗帜。前来讨伐吾的【勇者】数不胜数。他们举着正义的旗号,怀揣着梦想、野心、仇恨,或者仅仅是为了成名。”
“不过其中绝大多数,不是死在了通往王座之路的险阻上,就是变成了吾的盘中餐食。”
说着,永夜君王还伸出舌尖,缓缓舔了舔自己略显苍白的唇角,回味六千年前那些“勇者”们不同种族带来的迥异口感和滋味。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亚历克斯身上,就像食客打量着今日的主菜。
“没想到六千年过去了,这片大陆上还有【勇者】出现。而且,似乎标准降低了不少。”
“是啊,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勇者总是层出不穷的不是么?”
亚历克斯仿佛没听出对方的嘲讽,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赞同,“就像野草,烧了一茬,春风一吹,又会长出来。”
“但绝大多数勇者都是无用功。”
“他们或许可以凭借一时的气运和热血,斩杀几个为祸一方的怪物,赢得些许名声,建立一些看起来不错的功业。然后呢?”
“然后很快就沉浸在随之而来的金银财宝、美酒佳肴和温柔怀抱之中。屠龙者自身逐渐长出鳞片,守护者开始计较得失。
雄心被享乐腐蚀,利剑在鞘中锈蚀。
最后,他们会被新的阴谋、更强的敌人、或者仅仅是时光本身悄无声息地抹去。连曾经传唱他们功德的歌谣也会逐渐消散在风中,最后连故事都不再流传。”
君王摇了摇头,他看向亚历克斯,目光如同审判:
“你呢?当代的勇者?你会是哪一种?是中途夭折的枯骨,是沉沦享乐的庸人,还是……即将为我漫长生命增添一抹余味的微不足道的插曲?”
“我?”
“我巴不得如此——”
他手腕一振,剑尖斜指地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开始从他身上升腾。
“传唱功德的歌谣已经够多了,听得人耳朵起茧,吵得人心烦。耳畔——”
他微微屈膝,身体前倾,做出了一个最基础却毫无破绽的起手式。
淡金色的斗气光晕在他体表若隐若现,越来越凝实。
“总要清静些才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原先所立之处,石板微微下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
而他的真身,已化为一道撕裂空气的淡金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锋锐,主动发起了进攻!
第一次,在这古老的殿堂中,响起了勇者长剑破风的清厉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