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抵达帕尔森高原,双脚刚刚踏上坚实而寒冷的冻土,凯特尔,这位高明的精灵族史诗阶空间大法师便微微侧首,倾听着风中传来的无形韵律,随即发出一声了然的感慨。
她银白色的长发在高原洁净的寒风中微微拂动,与周遭的冰雪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这你都知道?”
莫妮卡闻言,略显惊讶地转过头,甚至连正在向自己那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内藏乾坤的储物袋里探头探脑反复清点是否遗漏了哪本重要史书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脸上带着货真价实的疑惑,毕竟这一路传送过来,她并未感知到任何明显的魔力残留或空间扰动。
“从空间结构残留的细微波动里感知到的而已,那位贤者阁下在空间魔法上的造诣固然精深,但在完成超远距离传送后,对于自身留下的空间涟漪他一向不擅长,或者说,是不屑于在这些细节之处多加掩饰和清理。”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尤利西斯这种“大大咧咧”的风格有些无奈。
“而且,”
凯特尔的目光转向莫妮卡,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如果不是你总是要磨磨蹭蹭、反复清点你那几箱子史书,生怕漏掉哪一卷羊皮纸的话,我们本应该会更快一点儿抵达这里。”
对于凯特尔这样史诗阶的空间法师而言,跨越大陆的空间阻隔,其难度大概和普通人跨过一道门槛差不多。
她甚至不需要像尤利西斯那样借助法杖绘制复杂的传送阵,只需要心念微动,优雅地向前跨出一步,便可以轻易地从刚刚步入冬季、尚且带着些许暖意的圣埃洛斯堡直接抵达这片早已被厚重冰雪覆盖、空气凛冽如刀的高原山地。
“合着你这是在嫌弃我磨蹭呗?呵,女人。”
这位魔女小姐闻言,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轻轻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不过,相比于同凯特尔刚刚结婚时那种时常手足无措、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状态,现在的莫妮卡倒是有了几分“游刃有余”的样子——当然,这种“游刃有余”更多体现在嘴皮子上,实际生活中,她依然时常被这位精灵大法师不动声色地各种“摆布”。
小小的拌嘴告一段落,莫妮卡的注意力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说起来,我好像还真没亲眼看过这么广袤、这么纯粹的雪景。”
身为魔女,她的故乡在塔斯郡,那是帝国东境偏南、与铁尔森大公国接壤的地方。
那里气候温润宜人,即使是冬季,气温也不会特别寒冷,放眼望去,树木几乎常年保持着郁郁葱葱的绿色。
她生命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那样温和的环境里。
也就是前年,为了自家那个同样身为魔女且与她关系最为亲近的侄女儿西奥拉能在皇家魔法学院接受更好的教育,莫妮卡才毅然搬到了气候相对寒冷、四季分明的帝都圣埃洛斯堡。
在她看来,能和她这个“离群索居”的魔女合得来的亲属,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同病相怜的侄女儿了。
此刻,面对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封世界,她暂时放下了与伴侣的斗嘴,专心致志地欣赏起来。
“很美,对吧。”
凯特尔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一只如玉般温润修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攀上了莫妮卡略显娇小的肩膀,带着安抚与分享的意味。
“这里是我特意选定的落脚点——乌拉拉斯山的山巅,帕尔森高原之上公认的最高峰。站在这里,足以俯瞰高原上近一半的连绵峰峦和壮阔冰原。”
她们所处的位置,海拔足有九千多米。
尽管与大陆上那座传说中高达两万米的擎天巨峰相比,乌拉拉斯山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但此处的风景已然堪称奇绝壮美。
放眼望去,层峦叠嶂的雪山如同凝固的白色巨浪,在蔚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下向着天际线无尽延伸。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雪地上,反射出亿万点璀璨夺目的钻石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空气干净清冽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晶般的凉意,能洗涤灵魂中的一切尘埃。
“你为什么会想着搬到这里来?”
莫妮卡转过头,望向身旁容颜绝美、气质清冷的精灵伴侣,一双异色的眼眸(一棕一金)在雪光映衬下,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
“精灵一族,不都是非常喜爱并且追求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吗?我印象里,精灵们的聚集地大多是在生机勃勃的森林或者水草丰茂的谷地。
而且……听你刚才的意思,你好像在这里独自居住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一千多年?”
她的伴侣拥有着太过悠长的寿命——足足两千六百多岁,这对于生命短暂的人类而言,是一个几乎难以想象的时间尺度,其中的故事和缘由,自然也不是她一时半刻能够完全理解的。
“原因很简单,”
凯特尔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