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迈出城北火车站那宏伟的拱形大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帝都那混合着煤烟、魔法香料与冬日清冷的独特空气,
就看到不远处,一位同样头顶峥嵘龙角、身形高大的身影,正斜倚在一盏实用的魔法路灯旁,好整以暇地静静等待着她。
“哟~”
尤利西斯抬起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他暗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闪烁着,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你哟个锤子个哟啊尤利西斯!”
奥萝拉莉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她双手叉腰,一副“我看透你了”的模样,
“装的你好像真的很潇洒一样!我用我脚趾头上的鳞片猜都知道,你这几十年给亚历克斯和塞纳德当牛做马,肯定累得像条看门狗,在我面前装啥装啊。”
这番毫不留情的挖苦险些把尤利西斯给气个倒仰,他维持不住那副潇洒姿态,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我说老东西,咱们百多年交情了,你就不能不拆我台啊?给点面子行不行?”
“我呸!”
奥萝拉莉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你骂谁老东西呢?!老娘风华正茂,年轻着呢!比你这条整天泡在书堆里未老先衰的宅龙年轻一万倍!”
“纯扯吧你就,”尤利西斯无奈地摇着头,放弃在这个问题上与她争辩,“都活了一万多年的老古董了,还在这儿装小姑娘家家呢,也不嫌丢人……”
他将目光越过奥萝拉莉丝,投向了她身后那个正兴高采烈围着父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浑身都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半人马少女:
“那个孩子,就是传说中胆大包天把你从美梦里吵醒的那个喀戎小勇士?”
“对,就是她,”
奥萝拉莉丝也跟着回头瞥了一眼,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她那头如同火焰般的红色长发,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拎着根比她个子还高的长矛傻乎乎地就撞在了我睡觉的山头上——是真真切切、物理意义上地撞到了我合着的眼皮子上!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而且……真有点疼。”
她有些垂头丧气。
既然尤利西斯这个“消息通”已经精准地堵在了这里,那么她想要偷偷摸摸返回帝都过几天清静日子的计划,绝对是彻底泡汤了。
“现在圣埃洛斯堡里,当年那帮老伙计,都谁在?”
她认命似的问道。
“除了老穆特之外,都在。”尤利西斯掰着手指头数,“他在老家带玄孙辈呢,忙得不可开交。”
“嗯?他的孙子辈这几十年来又开枝散叶了?”奥萝拉莉丝略显惊讶。
“何止是开枝散叶,简直是遍地开花,”尤利西斯露出一丝同情又好笑的表情,“据说给他生了十多个小崽子,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头疼。
反正一时半会儿,他那柄象征着族长权威的【群山之心】战锤是别想拿回来了,现在只能老老实实拎着矿工的铁镐,在自家矿洞里教娃娃们怎么认矿脉、怎么挖矿呢。”
“呵,不出我所料,石头脑袋就该干点石头活儿。”
奥萝拉莉丝毫不意外,她转身,看向身后刚刚和父母分享完激动心情的奈莉,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
“喂,奈莉。”
“啊?在!”半人马少女立刻抬起头。
“这段时间……嗯,从铁幕堡到帝都这一路,承蒙‘照顾’了。”
奥萝拉莉丝说这话时,眼神有点飘忽,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略带客气的话,“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还能再见。那么……就此别过吧。”
这突如其来带着明显离别意味的话语,顿时让奈莉愣住了。
她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凝固,赶忙放下所有杂念,踢踏着马蹄小跑上前,急切地问道:
“这就……这就走了?我们才刚下火车啊!我们不该多在一起待会儿吗?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在帝都旅游、吃遍美食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和不解。
“我只是答应和你一起来帝都而已,”奥萝拉莉丝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显得冷酷无情一些,但她微微抖动的龙尾尖暴露了她的一丝不自然,
“至于来帝都之后的事儿,我好像从来没明确答应过你吧?只是你这个小家伙一个人自顾自地、兴高采烈地把所有行程都安排好了罢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也是很忙的,有很多……嗯,重要的事务要处理。”
“你忙个锤子啊忙!”奈莉忍不住吐槽,“你一睡就是几十——诶哟!”
她的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奥萝拉莉丝一记迅捷无比带着破空声的拳头,虽然力道控制得很好,但还是让她疼得立刻抱头蹲了下去,眼睛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