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着眉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它们活像被雨水泡过的蜘蛛爬出来的痕迹。
老实说,我真该把木头老兄带过来充当个翻译,为此我甚至愿意出三倍的雇佣费用,我一边想着,一边在脑海里计算着这笔开销,心疼得直咧嘴。
毕竟他是我这段时间听过的亚人语说的最清晰明了的。
回想起木头老哥那带着蜥蜴人特有嘶嘶声却条理分明的谈吐,我不禁叹了口气。
可惜,木头老哥说就算是出十倍他也不来。
“十倍?亲爱的朋友,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去!那些沼泽里的蚊子能把我吸成蜥蜴干!”
在这旺盛的雨季,即便是蜥蜴人也乐意呆在干燥的小屋子里。
我瞥了一眼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幕,完全理解木头老哥的选择。
沼泽地?丛林?
见鬼去吧!
我忍不住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表达着我的无奈。
于是我只好一个人跟乱七八糟的古语单词较劲,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这些古老音节折磨得竖起来了。
旁边有个值守小哥帮我翻译,但是翻译出来的词汇多多少少有点词不达意。
小哥努力地想用通用语表达,却经常卡壳,急得他直拍自己的翅膀。
但好在,连蒙带猜之下,倒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老婆婆最初见到我说的那一咕噜听不清的话大概是斯普林人里的慰问语,是对异种族外来者说的赞词,值守小哥费劲地翻译道:
“她说...欢迎...远方的...长耳朵朋友...带来...雨水的祝福...”
反正是些好话,毕竟很少有人愿意介入斯普林人的生活,而他们也乐意离群索居。
老婆婆微笑着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那笑容在这阴暗的雨林中显得很慈祥温暖。
在得知我此行的目的之后,她耸了耸肩膀,好像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那对耷拉在地上的蝠翼随着动作轻轻抖动,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打听的”。
可能在她看来,我这个奇怪的家伙无非是想来了解些他们的种族传说罢了。
她对着值守小哥嘟囔了几句,小哥翻译道:
“她说...这些故事...连刚会飞的小家伙都能倒背如流...”
传说故事有什么好稀罕的呢?
我仿佛能听到老婆婆心里这么想着。
她从小听母亲讲,母亲听姥姥讲,后来自己又把故事传授给部落里的下一代、下下代、乃至下下下代。
老婆婆说话时,几个不好好睡觉的小斯普林人正好奇地从棚屋缝隙里偷看我这个外来者。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讲过多少次这种故事了——这也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老婆婆甚至能倒着给我们讲一遍。
我开玩笑地对值守小哥说:“也许我们可以请她试试倒着讲?”
值守小哥听完我的玩笑话,惊恐地连连摆手。
我当然没有真的要求老婆婆倒着讲故事,那样可是虐待老人的行为。
于是我这个道格人端坐在这个部落特制的手工草垫上,洗耳恭听。调整了下坐姿,那草垫散发着淡淡的干草香味,坐起来意外地舒适。
在摇曳的萤火苔藓映照下,老婆婆褶皱如树皮的面容被镀上神秘光晕。
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古老的轨迹,苍凉的嗓音仿佛穿越时光长河,将我们带回万物初生的黎明时刻。
传说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老婆婆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就像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在时光的襁褓尚未褪去星辰的薄纱之际,当大地的脉络仍被永恒的暮色笼罩,至高天穹猝然迸裂出一簇亘古未见的烈焰。
那并非凡俗之火,而是创世之焰第一次在物质界绽放光芒,灼目的光华如利剑刺破永夜,惊醒了在深渊裂隙中沉眠的古老存在。
祂自亘古的沉眠中苏醒,舒展着足以遮蔽山岳的墨色蝠翼。
鎏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缓缓睁开,倒映着这个陌生而寂静的世界。
祂掠过初生的熔岩山脉,穿越弥漫着以太迷雾的幽谷,在星辰运转的间隙中寻觅,却始终未见与己相似的形影。
孤独如冰冷的月光,浸透了祂不朽的灵魂。
就在第七个日月交替之时,祂在翡翠沼泽的边缘发现了那群濒临消亡的生灵。
他们蜷缩在腐烂的苔藓上,瘦弱的躯体布满溃烂的疮痍,干裂的嘴唇徒劳地张合,如同搁浅的鱼群等待终末的降临。
慈悲如春泉涌上神只的心间,祂伸出覆盖着暗金纹路的利爪,刺破自己的心口。
蕴含着生命本源的金色神血如朝露般滴落,在触及凡人唇齿的刹那绽放出虹彩光辉。
垂死者饮下神圣的甘露,溃烂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浑浊的眼眸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