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溃散的血族队伍,
“战场之上,虚实难测。我们谁都无法真正洞悉敌人指挥官那诡异的脑袋里,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轻敌,是通往坟墓最快的一条捷径。”
他教导着女儿,也是提醒着所有部下。
这一轮看似凶猛的冲锋,除了在半人马阵前留下了一地尚在抽搐但已然失去战斗力的劣等血族和血奴的尸体之外,其中大部分甚至还是没什么智慧、纯粹作为炮消耗品的血奴,并未对半人马队伍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残余的血族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速度比来时更快。
“看呐!他们逃了!他们真的逃了欸!”
奈莉看着溃退的敌人,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枣红色的马身部分蹄子轻快地刨着地面,“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追上去?扩大战果、一举歼灭这群残兵败将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军功和荣耀的渴望,仿佛已经看到金光闪闪的勋章在向她招手。
不光是她,年轻的战士们都渴望功勋。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畅想未来了——三等功?
不!看这战绩,起码得是个二等功吧!
她今年可才只有十二岁欸!
要是真立了二等功,去军部领奖的时候该用什么表情才显得既庄重又不失可爱?
是不是还得准备一份获奖感言啊?
帝国的《军事半月刊》会不会用大版面刊载她这位年轻【喀戎】的英勇事迹?
以后回到部族里,和那些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比起来,自己是不是就更厉害、更与众不同了?
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当上孩子王,指挥他们玩战争游戏了?
半人马女孩儿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充满鲜花与掌声的未来。
然后,她就被自家老爹伸过来的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那颗正因为幻想而有些发热的小脑袋。
“收起你这危险的想法吧,我的小战士。”
武穆尔德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女儿的幼稚和冲动而大发脾气——毕竟,她刚才在预警和狙击中的表现无可挑剔,而且年轻人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情,他也能理解。
“你这典型的就是只会打顺风仗、容易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新兵思维。这在战场上可是会要命的。”
“一方面,穷寇莫追。”
“溃败的残兵,被逼入绝境之后反而会因为强烈的求生欲望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和疯狂的反扑。
如果我们贸然追击,在混乱中,我们之中难免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他环视了一圈身边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
“而另一方面……”
武穆尔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望向血族溃退的方向,“我几乎可以笃定,眼前这拙劣的败退,不过是敌人故意演给我们看的‘诱敌深入’之策而已。
他们想把我们引入某个预设的埋伏圈。”
“但是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弱嘛——简直不堪一击!”
奈莉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着,觉得父亲有些过于谨慎了。
武穆尔德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落在女儿身上。
他并没有提高音量,反而用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奈莉,我亲爱的女儿,流着尊贵【喀戎】之血的未来的英雄啊。”
他顿了顿,那双见证过无数生死、沉淀着智慧与责任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她:
“你能为我们这整整三百位同胞、三百个家庭、三百条鲜活的生命,负起全部的责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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