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墨尔本郡,参加实践活动的学生们或许正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的同时,在这片靠近边境线的肃杀之地,武穆尔德所率领的押送部队,也升起了属于他们用于取暖和照明的篝火。
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寒意,也在战士们坚毅的脸庞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们的伙食很简单,甚至可称粗犷——摆放在铺开的油布上的是散发着微酸气息的浓稠酸奶、坚硬如石块般的干酪、需要用刀背才能敲碎的深色砖茶、风干成深褐色的扎实肉条、
装在皮质酒囊里味道醇厚略带腥臊的马奶酒、以及混合了豆类和谷物烤制而成的、能提供充足饱腹感的厚实饼子。
当然,还少不了他们特有的、经过轻度熟化的生肉。
食用这种特殊处理的生肉是草原游牧文化源远流长的特色。
兽人们通常会将片成薄片的肉块仔细装进透气的布袋里,然后牢牢压在马鞍之下,借助长时间骑马运动时产生的持续摩擦与挤压,让生肉自然地发生物理和微弱的发酵变化,达到一种独特的“熟化”效果。
这样处理过的肉入口会相对柔韧,腥味也会减弱。
而半人马们则有着他们自己的方法——他们会用坚韧的皮绳把装着切割成四四方方大小均匀的生肉块的干净硬麻袋,紧紧地捆绑在强健的马腿部位。
通过日常行走、尤其是行军时那高频率高强度地震动和摇晃,利用肌肉本身的力量和运动惯性来达到让肉块内部纤维断裂变得相对软烂可口的目的。
这原理,倒有几分像是利用自身身体作为了一台天然的持续工作的肉类搅拌机。
此刻,他们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们覆盖着长毛的马身和人类般精壮的上半身。
就着酸冽的酸奶,咀嚼着那带有独特风味的熟化生肉,对于这些习惯了军旅生活的战士们而言便是劳累一天后美美的一餐。
“但是……为什么我口袋里的这份‘熟肉’,不成形状,直接变成一滩烂泥了?”
奈莉一边抱怨着,一边伸手往自己绑在左前腿上的硬皮袋里摸索。
她期待中那四四方方颇有嚼劲的肉块没摸到,指尖传来的却是一种黏糊糊、软塌塌的触感。
用力一掏,搓出来的赫然是一个形状不规则、仿佛被暴力捶打过的、湿漉漉的大肉丸子。
奈莉捏着这个“肉丸子”,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嫌弃,在篝火前举起手,对着父亲的方向晃了晃。
“这对么?嗯?老爹你瞧瞧,这还能算是肉块吗?这分明是肉馅儿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精力过剩的小旋风。”
武穆尔德看着女儿手中那团不成形的肉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你平时太活跃了,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蹦蹦跳跳的劲头,连绑在你腿上的肉块都被你那极具活力的步伐给彻底颠簸震荡成烂泥了。”
他指了指奈莉那总是闲不下来的四蹄:
“拿去放在火上稍微烤一烤吧,虽然外表可能会有点焦,但总比直接生吃那一坨肉泥要好。相信我,那种糊嘴又带着生腥气的黏腻口感,那可真叫一个……一言难尽。”
他露出一个略带嫌弃的表情。
“哦?”
奈莉捕捉到父亲话里的细节,好奇地凑近了些,火光在她年轻的脸庞上跳跃:
“听这口气……看来老爹你以前也‘有幸’品尝过这种‘肉泥大餐’?”
她促狭地眨了眨眼。
“啊,那是打二战——第二次大陆战争的简称——时候的事了。”
武穆尔德的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
“当时我所在的先锋部队接到了最高指挥部下达的急令,要求我们在一天之内完成长达四百公里的极限突袭,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东方诸国联军的西南防线腹地——”
他用粗壮的手指在面前的沙土地上划了一道曲折的弧线:
“那路线就相当于绕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弯道,目标是要在敌人的‘腋下’狠狠地捅进一把致命的刀子。”
“是那场战役!是不是后来被称为‘半人马死亡大散步’的那一场?!”
奈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对英雄传奇的向往,连手里的肉丸子都忘了:
“这个我们在历史课上专门学过!老带劲了!听说当时你们杀那些领主老爷的走狗军队,就跟在草原上猎鹿一样简单利落,箭无虚发,一箭一个!”
她兴奋地比划着拉弓射箭的动作,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场传奇的奔袭之中。
“猎鹿?呵,某种程度上比那还快。”
武穆尔德的嘴角扯出一丝带着铁血意味的弧度,但随即又化为了深深的疲惫感:
“但是,代价是巨大的。完成那次奔袭之后,我们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