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跟亲人一样!”
老人那枯槁的手臂钳住了约瑟夫的手腕,却不是出于恶意,甚至只是老人家的一种本能,一种不愿意错过的本能。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像枯树枝一样,却异常有力,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
老者同龄的友人们基本都凋零了,即便还有所剩余,也只是苟延残喘,他很久没有开过口,也很久没有说过那么长的话了。
平日里,他只能对着田里的麦子自言自语,或者坐在门槛上望着远方发呆。
他终于有了一个正常老人应该有的样子——回忆并讲述自己的过去。
这一刻,他混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言说当年父母当农奴时家里怎样困难,怎样夭折了四个孩子才养活他自己以及一个弟弟。
他言说当年弟弟发烧,他偷着到主家的地里窃了一根可能有用的药材被发现,怎样卑微地磕头谢罪,把脑门磕出血来,又是怎样被主家的力士护卫们按住毒打一顿,照着所谓的剁掉左手上的小拇指。
说到这时,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张开手,展示他那被砍切出来的平滑伤口,那里的颜色和周围的黝黑比更显,但也更显残忍。
那道伤疤在夕阳下格外刺眼,像是一个无声的控诉。
“其实哪里有什么所谓的规矩呢?主家说的话就是规矩,主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老人这样讲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哭喊都令人心碎。
远处,糖豆正好望过来,看见丈夫紧握老人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给麦田镀上了金边。
约瑟夫扶着老人慢慢往村里走,两个身影在田埂上拉得很长很长。
“年轻人,”老人突然停下脚步,“明天你还来听我这老头子唠叨吗?”
“来,一定来。”
“只要您还乐意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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