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莫师抬头,清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昨日三号炉的表现,江学徒已详细汇报。你对‘蚀力’、‘念力’乃至‘异炁’(他指微光)的感应与调控能力,确属罕见。更难得的是,临机应变之能。”
萧寒垂首而立,没有接话。
“此令牌,”莫师指了指桌上的巡察令,“你从何处得来?”
“暗沟淤泥中,一个旧铁箱内。”萧寒如实道。
“可知其来历?”
“不知。”
莫师凝视他片刻,缓缓道:“此乃古‘巡察司’之信物。巡察司,早于‘安阴司’,乃此地初建时,监督祭所运作、巡查地眼稳固之机构。后因故裁撤,其权柄与部分职能,并入安阴司。此令,不仅是一块腰牌,更是一件特殊的‘法器’,能与地脉及某些古老禁制产生共鸣。可惜,历经污秽侵蚀,灵性已失大半。”
他话锋一转:“但你触碰它时,似乎引发了某种微弱反应?江学徒提及,你身具一缕罕见的‘先天之炁’,或与此有关。”
萧寒心中警惕,不知莫师是试探还是真的察觉了什么。“我当时只觉得令牌有些温热,并无其他特别感觉。”
莫师不置可否,拿起令牌,走到房间一侧。那里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图,中心正是一个与令牌正面符号一模一样的图案,只是更加巨大和繁复。
他将令牌放入阵图中心一个恰好匹配的凹槽。
刹那间,整个阵图微微一亮,令牌上的符号仿佛被激活,流淌起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泽,与阵图纹路呼应。但光泽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迅速黯淡下去,阵图也重归沉寂。
“果然,灵性残存无几,只能勉强激发共鸣。”莫师似有些失望,但看向萧寒的目光却更深邃了,“不过,你身上的‘先天之炁’,或许能成为重新‘温养’或‘激活’此类古物的关键。这只是猜测,需要验证。”
他坐回工作台后,语气变得严肃:“萧寒,你的‘契书’期限是十年。但若你愿配合司内一些重要的、与古器修复或高阶傀兵炼制相关的研究,你的‘贡献’可以折算,大幅缩短年限,甚至获得更好的待遇、更高的权限——包括查阅部分非核心典籍,有限度地了解傀城的运作与历史。”
来了,胡萝卜加大棒。萧寒心知,这“配合研究”恐怕比在三号炉当调和者更危险。“不知需要我如何配合?”
“眼下,有两件事。”莫师竖起两根手指,“其一,继续协助三号炉的各类实验,尤其是涉及高纯度能量调和与‘念力’处理的环节。你的特殊体质是宝贵资产。”
“其二,”他指向墙上的阵图和令牌,“尝试用你的‘先天之炁’,配合特定的导引阵法,看能否缓慢滋养这块‘巡察令’,令其恢复部分功能。同时,司内还有几件类似状态的古器,也需要尝试。此事不急,可徐徐图之,但需定期进行,并详细记录任何反应。”
这第二件事,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危险,甚至……给了他接触更多古器和秘密的机会。萧寒点头:“我愿意配合。”
“很好。”莫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颜色更深的褐色木牌,边缘已隐隐泛红,递给萧寒,“这是你的新身份牌,权限已提升。凭此牌,你可自由出入匠造坊大部分区域(除禁地),每日领取的‘份例’加倍,并可申请查阅‘外库’的杂书档案。记住,权利与义务对等,莫要辜负司内的期待。”
萧寒接过木牌,入手温热,质地更润。他能感觉到,这牌子本身似乎就蕴含着一丝微弱的能量。
接下来的日子,萧寒的生活被这两件事填满。白天,他继续在三号炉协助江眠进行各种越来越复杂、危险的实验,对自身微光和“双蚀”特性的运用日渐熟练,但精神负荷也日益加重,对那绿色药剂的依赖隐隐加深。晚上,他则被安排在一间静室,对着那枚“巡察令”和后来陆续送来的几件残破古器,尝试用微光进行“温养”。
温养过程缓慢而艰难。微光太弱,古器灵性沉寂太深,往往枯坐一两个时辰,也难有丝毫反应。但萧寒并不急躁,他将此当作恢复和修炼微光的机会,同时仔细记忆每一件古器的形状、纹路、气息。
他也开始利用提升的权限,在休息时前往匠造坊的“外库”杂书区。那里堆放着大量残缺不全的典籍、笔记、实验记录,管理松散。他像一块海绵,饥渴地吸收着关于傀城历史、雾山传说、各种仪式、材料特性乃至“安阴司”组织结构的信息碎片。
他了解到,“安阴司”司主神秘莫测,极少现身,日常事务由“三相”主持——“哭面”掌刑律与内务,“笑面”掌户籍与工役,“无面”掌戍卫与征伐。匠造坊隶属于“笑面”麾下,但直接向“三相”及司主负责。傀城的能量来源复杂,主要依靠汲取雾山地脉逸散的力量(即“山骨”与“镜蚀”的混合物),以及……提炼流徙者与“料材”中的“魂粹”与“念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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