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似乎并不急于正面攻击。它在等待,在观察,在利用这片对它有利的环境,慢慢消磨猎物的意志和体力。
林青玄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威胁,比明刀明枪更加令人绝望。他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林子,找到相对开阔或者“干净”的地方。
他强撑着,辨认了一下方向——刚才狂奔时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此刻只能依靠模糊的直觉和地势的微弱起伏。他选择了一个与坳子村、鬼村大致呈夹角的方向,用煞刀做拐杖,一瘸一拐地,再次没入浓雾之中。
这一次,他走得更加小心,更加警惕。不仅提防脚下,提防四周,更要分神抵抗那股不时从脚下土地、从周围树干中渗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冰冷恶意。那恶意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进他的伤口,缠绕他的意识,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疲惫。
“累了吧……停下来……休息……”
“痛吗?把痛苦给我……我能吃掉它……”
“你的腿……在腐烂……在变成别的……东西……真有趣……”
细碎、扭曲的意念碎片,时而从左边传来,时而从右边响起,飘忽不定,如同鬼魅的低语。林青玄紧守心神,不断默念不语观中清心宁神的口诀(虽然微光已弱,口诀本身也有一定镇定作用),将那些充满诱惑和扰乱的话语当作耳边风。
但他能感觉到,左腿伤口处的银灰色纹理,在这些低语的“撩拨”下,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胡婆婆黑膏药和那神秘药液的压制效果正在加速消退,阴冷的麻木感再次向上蔓延,皮肤下的蠕动感也更加明显。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条腿正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变成某种独立的、冰冷而饥饿的异物。
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真的被这片诡异的土地和树中的“东西”同化、吞噬!
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雨也停了。眼前的树木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中带着诡异暗红色的蒿草。在坡地尽头,浓雾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像是山洞入口的轮廓。
有山洞?或许可以暂时栖身,躲避浓雾和那无处不在的恶意窥视?
林青玄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加快脚步,忍着左腿越来越强烈的异样感,拨开枯草,朝着山洞方向走去。
蒿草很高,叶片边缘锋利,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留下细小的血痕。草叶散发出一种类似铁锈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随着他的深入,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潮湿,仿佛踩在吸饱了水的海绵上,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发出“咕叽”的声响。
越靠近山洞,周围的温度似乎越低,空气中那股铁锈草药味也越浓。更奇怪的是,这片蒿草地异常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林青玄心中警兆再起。这地方,似乎也不太对劲。
但回头路更加凶险。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终于,他来到了山洞前。洞口不大,约一人高,两人宽,边缘是粗糙的岩石,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带着土腥和淡淡霉味的冷风从洞内吹出。
他站在洞口,犹豫了一下。进去,可能面对未知的危险;不进去,在外面迟早会被浓雾中的“东西”或者坳子村的追兵找到。
最终,对短暂休整和相对封闭环境的渴望占了上风。他侧身,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要干燥一些,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墙壁摸上去冰凉粗糙。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惨淡天光,勉强能看清眼前几步的范围。他向里走了大约三四丈,确定洞口的光线还能照到这里,便停了下来,靠着洞壁缓缓坐下。
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疲惫和伤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他感到头晕目眩,浑身发冷,左腿的异样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中部,整条左腿都变得沉重、冰冷、麻木,仿佛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他撕开裤腿,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银灰色的纹理如同蔓延的苔藓,覆盖了大半条大腿,皮肤僵硬冰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类似劣质陶瓷的质感。
胡婆婆的药膏早已被汗水、泥水和刚才的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那罐神秘药液的效果也在持续衰减。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诡异的“镜蚀”恐怕就会蔓延全身。
绝望的情绪再次啃噬着他的心。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着,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干粮——一块被雨水泡得发胀、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粗面饼,勉强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食物的味道早已失去意义,只是为了给虚弱的身体补充一点能量。
就在这时,洞内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仿佛石子落地的“嗒”声。
林青玄的咀嚼动作猛地停住,全身肌肉再次绷紧,手立刻握住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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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