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林青玄模糊的视线看到,那崩塌的祭台废墟里,黑色笔记本、青铜罗盘、玻璃罐,在能量风暴中被卷起,其中那玻璃罐“啪”地碎裂,里面那团诡异组织掉了出来,落在翻腾的银灰色液体中,迅速溶解、消失。笔记本和罗盘则被卷向黑暗漩涡方向,笔记本在半空中翻开,无数书页飞舞、燃烧、化为灰烬,只有少数几片残页,混合着青铜罗盘,被吸入了漩涡深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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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的遗产……就这样毁了,或者,被吸进了镜墟最深处。
而江眠……早已被吞噬,魂飞魄散?还是以某种更可悲的形式,存在于那黑暗漩涡之中?
不知道。
林青玄感到无边的疲惫和黑暗涌来,意识逐渐沉沦。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那扭曲的黑暗漩涡中,似乎有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破碎镜片组成的“眼睛”,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同时,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却又与镜墟系统电子音微妙不同的声音,直接印入他即将沉寂的意识:
“高浓度异常数据流……样本标记:林青玄……因果扰动系数:高危……收容协议:待定……”
随即,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一瞬。
林青玄被冰冷的雨滴打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中。周围是熟悉的、破败的江南小镇街道——傩镇。
天上下着冰冷的雨,铅云低垂,但之前那种无处不在的暗红污染光晕,似乎淡了许多。远处古傩坛方向,不再有血光冲天,只剩下残破的坛基静静矗立在雨幕中,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街道上空无一人,死寂依旧,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被窥视和被恶意包围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他挣扎着坐起,全身无处不痛,左臂伤口血肉模糊,体内空空荡荡,微光和槐木芯的暖意几乎消失殆尽。只有脚踝处,那银灰色的指印依旧存在,但颜色黯淡了许多,也不再传来灼痛或悸动。
江眠……真的消失了?连同她的印记,也失去了活性?
他看向古傩坛方向,那里一片平静。陈砚和韩定山呢?还活着吗?
他勉强站起,踉跄着走向工作站方向。
工作站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仿佛被狂风席卷过。陈砚趴在桌前,一动不动,身下一滩鲜血已经半凝固。韩定山靠坐在墙角,军大衣破烂,胸口剧烈起伏,那只灰白眼珠望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他后背那些血色符文,已经彻底暗淡,像是烧尽的灰烬。
听到脚步声,韩定山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狼狈不堪的林青玄。
两人对视,良久无言。
雨声淅沥,敲打着破败的门窗。
“结束了?”韩定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可能吧。”林青玄靠在门框上,喘息着,“江眠被‘镜卵’里的东西吞了。周衍的遗产也毁了。阵图炸了,‘镜卵’好像也受了重创,吸力消失了。”
韩定山沉默,半晌,才低声道:“陈老头……走了。用最后一点力气,画了个固魂符,保我一丝生气,自己油尽灯枯。”
林青玄看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陈砚,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老人,算计他,想拿他当祭品,但最终,似乎也并非完全的恶。他守着这个镇子几十年,研究着那些危险的秘密,最后,死在了这里。
“镇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林青玄望向门外雨幕。
“污染源(江眠和镜卵)被重创,外泄的镜墟污染失去了主导,会逐渐消散,或者被这缓冲带残存的法意慢慢净化。”韩定山咳嗽几声,嘴角溢出血沫,“但这镇子……也差不多完了。地脉被那古阵和爆炸搅得一塌糊涂,残留的防护力量耗尽……缓冲带的功能,估计很快会彻底失效。”
他看向林青玄:“你……怎么打算?”
林青玄摇头:“不知道。先活下去。”他顿了顿,“裂缝呢?那个通往……‘外面’的裂缝?”
韩定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古傩坛那边炸成那样,空间结构一塌糊涂,原来的裂缝肯定被波及了。是扩大了,还是扭曲了,或者出现了新的,得去看才知道。不过……”
他叹了口气:“就算有裂缝,外面……也未必安全。镜墟的污染,不止这一处泄露。周衍、江眠他们搞出来的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林青玄默然。是啊,镜墟系统,那个基于“困惑”而生的庞大观测机制,依旧存在。石镜还在里面。萧寒的意识或许也以某种形式残留。江眠被吞噬,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变化?还有那个冰冷声音提到的“收容协议”……
“休息一下,恢复点力气。”韩定山闭上眼,“然后,我带你去看裂缝。能不能出去,看你自己造化。至于我……”他拍了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