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遍。
“万镜之胎……镜之权柄……”陈砚喃喃自语,眼中露出骇然,“周衍的野心比我想的还大!江眠更是疯了,她竟然想融合那种东西!”
“管它是什么胎还是茧!”韩定山咬牙,“按原计划,把她们都献祭了!林小子,还能撑住吗?裂缝的吸力越来越强了,江眠在主动拉你!”
林青玄感觉到,脚踝印记和“影枢”与裂缝的联系确实在急剧增强,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绳索,正在将他拖向那暗红的深渊。韩定山布下的“隔秽阵”金色光晕在剧烈晃动,外围的暗红污染正在疯狂冲击。
“我撑不了多久了。”林青玄站起身,握紧煞刀,又将几乎裂成两半的“影枢”用布条牢牢绑在左手掌心,“开始吧。”
陈砚点头,将祭火残烬放在地上,用小瓷瓶里的血(韩定山的血)在残烬周围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然后,他将那枚铜绿钥匙递给林青玄:“拿着它。进入裂缝,抵达祭坛后,用这把钥匙插入祭台中心的孔洞。它会自动引导祭坛的力量。我和老韩会在这里,用我的血书和咒文,配合老韩的祖传傩舞,尝试远程引导和强化祭坛的力量,锁定江眠和污染作为祭品。但最关键的一步——将祭坛力量通过你导向目标,需要你在内部完成!”
韩定山脱下脏污的军大衣,露出精悍的上身。他的后背,果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诡异纹身,那不是普通的图案,而是一个个扭曲的、如同活物的符文,此刻正在微微发光。
“小子,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你的目的!别被江眠蛊惑,也别被‘镜卵’迷惑!你是人,不是镜子里的鬼东西!”韩定山低吼。
林青玄重重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血光冲天的古傩坛,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神色决绝的老人。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他转身,朝着那道暗红光晕中的裂缝,迈出了脚步。
脚踝印记灼痛,“影枢”碎片滚烫,裂缝传来的吸力瞬间将他包裹、拉扯!
“走!”韩定山一声暴喝,猛地将手中撬棍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口中发出古老、苍凉、充满蛮荒力量的傩戏唱腔!他后背的符文血光大盛!
陈砚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血色符文,融入韩定山的唱腔和舞动中,与地面的隔秽阵、祭火残烬产生共鸣!
一股奇异的、浩大而古老的“法意”被唤醒,虽然稀薄,却坚韧地追随着林青玄,涌入裂缝!
林青玄感到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各种疯狂的景象、声音、意念碎片如同暴风雨般冲击着他。但怀中的槐木芯、体内的微光、还有身后那股追来的古老法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
“砰!”
他摔落在坚实而冰冷的地面上。
抬眼望去,正是幻象中看到的景象——黑暗的、布满镜面碎片的甬道。前方尽头,是那个巨大的、搏动着的“镜卵”,以及悬浮在上方、半透明流淌光流的江眠。
而在他身旁,就是那个石质祭台。台上,黑色笔记本、青铜罗盘、玻璃罐,静静地放在那里。
江眠缓缓转过身,完全被银色物质覆盖的那半边脸,萧寒的面孔疯狂扭曲,正常的半边脸,则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欢迎来到……我的殿堂。”她轻声说,声音在镜面甬道中回荡,重叠出无数回音,“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林青玄握紧了左手掌心的“影枢”碎片和铜绿钥匙,右手煞刀横在身前。
最后的一战,或者说,最后的仪式,即将开始。
而在甬道的阴影中,一些更加黑暗的、仿佛由纯粹恶意构成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它们不是江眠的失败品,也不是“空壳”,而是从“镜卵”深处渗透出来的、更加古老和邪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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