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痛苦海洋的翻腾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一些更加清晰的“意念片段”开始流向林青玄:
“……我是谁……”
“……为什么只能模仿……”
“……想要……触摸真实……”
“……好累……好痛……”
“……你……不一样……”
这些意念混乱而原始,却不再充满纯粹的暴戾。林青玄尝试着用更简单的意念回应:
“你是‘镜’,是映照,也是存在的一种。”
“模仿可以是学习,也可以成为新的创造。”
“真实……也包括倒影。”
“痛苦……可以被理解,被分担。”
“我……是人,不完美,但……在努力‘活着’。”
交流笨拙而艰难,如同教一个婴儿说话。但林青玄能感觉到,那颗古老“心脏”核心处的某种东西,似乎正在发生极其缓慢、微妙的变化。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淡薄的“平静”与“好奇”,开始取代一小部分无尽的“痛苦”与“困惑”。
然而,就在这脆弱的沟通似乎取得一丝进展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强烈、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意念,猛地从混沌海洋的另一端爆发,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林青玄和他正在沟通的这点“平静”核心,狂猛扑来!
是江眠?还是萧寒?不!这股意念更加冰冷、更加“非人”,充满了对一切“存在”的憎恶与虚无渴望!
是那颗“心脏”内部,除了原始“困惑”外,另一个更加黑暗、由无尽岁月中汇聚的“恶意”与“毁灭欲”凝结成的……“阴影面”!
它似乎被林青玄与“困惑核心”的沟通“惊醒”,感到了威胁,要彻底吞噬这个“干扰因素”!
林青玄大骇!他的意识在这恐怖的恶意冲击下,瞬间濒临溃散!那点人性的“萤火”摇摇欲灭!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连接着他与“影枢”的那道恒定清凉的“锚定”,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紧接着,两道强大却混乱的意念,如同流星般,强行突破了某种界限,从外界(很可能是从“时镜回廊”)悍然闯入这片混沌海洋!
一道银白冰冷,一道暗红狂乱。
江眠!萧寒!
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
“找到……你了……”江眠(镜傀意志)的意念冰冷而贪婪,锁定了林青玄,更锁定了那颗“困惑核心”,“本源……钥匙……都是我的!”
“毁灭……融合……一切……”萧寒(时骸聚合体)的意念则更加狂躁,朝着那扑来的“恶意阴影”正面撞去,似乎想将其吞噬以补全自身!
混沌海洋瞬间被引爆!三股强大意念(江眠、萧寒、恶意阴影)的碰撞,加上林青玄这点微光,以及那颗开始波动、不再完全“困惑”的核心……所有的一切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恐怖的能量与意念漩涡!
年轻的“周墨”在外面脸色剧变:“不好!平衡彻底打破了!”
他试图催动力量稳定,但为时已晚!
整个“无镜之底”空间开始剧烈震颤!那巨大的“茧”表面光芒乱闪,无数记忆丝线崩断!灰蒙的背景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龟裂!
而在混沌海洋的中心,碰撞产生了无法想象的变化。
林青玄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抛起、旋转,然后猛地“掷”向某个方向!
在最后的感知中,他仿佛“看到”:
江眠的银白镜光与一部分“困惑核心”发生了难以言喻的融合,她的形态变得更加抽象、非人,却也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
萧寒的暗红混沌与那股“恶意阴影”疯狂纠缠、互相吞噬,变得更加庞大、混乱、不稳定。
而他自己,则与一部分被“扰动”的、混杂着少许人性微光、少许“困惑”碎片、以及大量崩碎记忆信息流的“混合物”,被一同抛飞,朝着灰蒙空间一道巨大的裂痕——那道裂痕外,隐约呈现出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仿佛是现实世界,却又像是另一个层面的“镜像”……
“要……被……丢出去了……”这是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
而在老化工厂旧址,一直守候的周墨(外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面前所有作为“镜媒”的镜子,连同他手中的罗盘,齐齐炸裂!
他脸色惨白,望向夜空,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茫然。
“通道……彻底崩溃了。‘影枢’的联系……也断了。”他擦去嘴角血迹,低声喃喃,“他……到底在‘里面’,引发了什么?”
夜空下,城市依旧灯火阑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某些深层的、不可见的“规则”与“平衡”,已然被彻底打破。
新的风暴,或许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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