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焦黑、翻卷的泥土上。周围是东倒西歪的残破篱笆和烧焦的树干。天色昏沉,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泥土腥味,以及……一种空荡荡的、仿佛一切都被“洗刷”过的异常洁净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挣扎着坐起,浑身无处不痛,魂魄深处传来阵阵空虚和撕裂感,但奇迹般地,他还“存在”。舌下定魂砂的药力已尽,灵台那点清明也黯淡欲灭,但终究没有熄灭。
他看向四周。
沈家老宅……消失了。不是倒塌,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焦黑平整的空地。那口古井,也不见了踪影,原地只有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仿佛被高温熔铸过的巨大坑洞,坑洞底部是漆黑的、结晶化的泥土,没有任何液体或人脸的痕迹。
井沿上的“江眠”……不见了。沈槐……也不见了。甚至连一点点衣物碎片、血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影人……同样不知所踪,只有地上那个小小的铜铃,静静地躺在焦土中,铃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黯淡无光。
一切都结束了?以这种彻底的、湮灭般的方式?
林青玄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茫然。他活下来了,但江眠、萧寒、沈槐、走影人、古井、阴瞳……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那场恐怖的爆发中,灰飞烟灭。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空空,走影灯和残烬,自然也已不存。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焦黑坑洞边缘,靠近自己脚边不远处的泥土里,似乎露出了一点……异样的颜色。
他强撑着挪过去,用手扒开浮土。
下面埋着的,不是走影灯碎片,也不是残烬。
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很小的、只有巴掌大、边缘圆润光滑的镜子。镜面澄澈无比,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满脸血污却又带着茫然的脸。
镜背是古朴的青铜,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一道浅浅的、天然的裂痕,横贯整个镜背。
林青玄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捡起。入手冰凉,材质非铜非玉,重量却很轻。
他将镜子翻转过来,看向镜面。
镜中,他的倒影清晰。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镜中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陌生?
不是外貌的变化,而是那种眼神深处的东西,仿佛多了一丝极淡的、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沧桑?以及一丝……银白的微光?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
镜中的自己,依旧是自己,眼神恢复如常,只有疲惫和茫然。
是错觉吗?
林青玄不敢确定。他将镜子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感觉透过皮肤传来,竟让他魂魄深处的空虚和撕裂感,稍稍缓解了一丝。
他站起身,环顾这片彻底改变的空地,又望向远处影县镇子的方向。镇子似乎还笼罩在晨雾中,寂静无声,仿佛昨晚的一切惊天动地,都未曾惊扰到那里的居民。
但林青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收起那面来历不明的古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转身,踉跄着,朝着远离影县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阳光,终于刺破了地平线上的浓云,将第一缕微光,投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
也照亮了林青玄手中那面古镜的镜背。
那道天然的裂痕深处,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银白与暗红交织的光丝,一闪而逝。
如同沉眠的火种,又如同……悄然建立的,新的连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