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江眠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
“是的,契机。”算死草干涩地确认,“对于‘饲主’而言,是苏醒的契机。而对于某些……不甘于被当作‘饵料’的存在而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江眠、夜魅,甚至包括李微和忘幽,“或许是……挣脱的契机。”
“你们想利用我们?”夜魅冷笑。
“互惠互利而已。”纸娘子坦然道,“我们提供信息,指引方向,而你们……去搅动这潭死水,去触碰那最终的禁忌。无论成功与否,对于渴望‘变数’的我们而言,都是值得记录的宝贵数据。当然,对于你们而言,失败即是成为‘祂’苏醒的第一份祭品。”
这是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纸娘子和算死草,这两个诡异的看守,他们并非忠诚于那沉睡的“饲主”,他们更像是冷漠的观察者与实验员,期待着“饵料”的反抗能给这个僵死的体系带来新的“变量”!
江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信任他们,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但拒绝他们,在这庞大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体系面前,他们如同无头苍蝇,最终很可能还是难逃被“收割”的命运。
那枚残缺符文“逃”的警告犹在耳边,但“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归墟城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更大的“饲育场”!
绝境之中,反而激起了江眠骨子里的那股疯劲。既然横竖都可能成为“食粮”,那为什么不趁着“饲主”还未完全苏醒,狠狠地从它身上咬下一块肉?甚至……看看有没有机会,掀翻这餐桌!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是一种摒弃了多余情感、只剩下最纯粹目标与算计的冰冷锐利。
“告诉我们,‘祂’沉睡的具体位置?或者说,如何才能真正触及到‘祂’?”江眠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纸娘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问,灯笼微晃:“‘祂’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祂’是规则,是概念,是归墟城存在的底层逻辑。想要真正触及‘祂’,除非……瓦解支撑‘祂’存在的根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堵“起源之壁”。
“这堵墙,不仅是囚笼,是养料池,也是‘祂’力量显化的锚点之一。毁掉足够多的‘锚点’,或许就能削弱‘祂’,甚至逼迫‘祂’提前显现……当然,那也意味着,你将直面‘祂’的怒火。”
瓦解“起源之壁”?这听起来比凿穿一个修补点要困难亿万倍!
“如何瓦解?”江眠追问。
算死草翻动着账簿,似乎在查找什么:“每个‘锚点’都有其核心。你刚才接触的那枚‘基石’符文,便是那个修补区域的核心。而要动摇整面墙壁……需要找到并破坏其‘最初的苦难’——那第一个被砌入墙内的、承载了最原初绝望的灵魂本源。它是一切的开端,也是整个墙壁能量循环的枢纽。”
最初的苦难?江眠心中一动。她回想起在残响深渊看到的远古战争碎片,那场导致“寂”与“启”被剥离的大战……那是否就是“最初苦难”的来源之一?
“在哪里可以找到它?”夜魅代替虚弱的江眠问道。
纸娘子摇了摇头:“无人知晓其确切位置。它可能隐藏在墙壁的任何一处,甚至可能已经与墙壁彻底同化,无处不在。寻找它,需要凭借‘共鸣’……与‘祂’同源力量的共鸣,或者,与‘苦难’本身极致深刻的共鸣。”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江眠身上,意蕴深长。
江眠沉默了片刻。体内那枚回响结晶微微发热,其中蕴含的、从“主母”那里掠夺来的、精炼过的众生心象能量,似乎与墙壁产生着某种微弱的联系。而她那源自“寂”之本源的、对终结与虚无的亲和力,或许也能帮助她感知到那极致的“苦难”。
这是一条几乎不可能走通的路。但此刻,这却是唯一可见的、指向反抗的道路。
“好。”江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与灵魂的刺痛,站直了身体,“这笔交易,我做了。”
她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消化刚刚获得的信息,更需要……找到那个“最初的苦难”。
就在这时,整个心象虚无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并非来自墙壁,而是来自……外界?仿佛整个忆境回廊,乃至其依附的归墟城本身,都受到了某种巨大力量的冲击!
纸娘子和算死草脸色同时一变,猛地抬头望向虚无的上方,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外面的景象。
“怎么回事?”李微惊疑不定地问道。
算死草快速翻动账簿,上面的字迹如同活物般蠕动变化,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归墟城核心规则受到不明冲击……大量‘坏账’区域失去平衡……是……‘清算者’!他们提前启动了‘大扫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