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司空墨”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司空墨,是我在这个‘观测点’使用的代号。至于我的本质……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比外界那个‘锁芯’更早被分离出来的……‘记录者’与‘旁观者’。”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那无面的“江眠”倒影,又看向真实的江眠:
“你看到的这个‘无面者’,才是这‘轮回镇’,乃至之前许多你经历的‘副本’,其规则构筑时参考的……‘基础模板’。”
“她是‘江眠’这个存在概念中,被剥离了所有情感、记忆、个性,只剩下最纯粹‘承载’与‘适应’功能的……空白容器。”
“是‘锁芯’(秩序)为了更高效地引导和掌控‘钥匙’(混沌),而预先准备好的……‘理想状态’。”
“外界的你,江眠,因为融合了那份独特的‘原罪碎片’,并在无数轮回中诞生了过于强烈的‘自我’,已经严重偏离了这个模板。”
“罪渊之心构建这个循环,就是想利用‘基础模板’的力量,结合时间循环,将你‘校正’回去。”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是负责监控和记录这个‘校正’过程的……底层协议之一。”
江眠听着这匪夷所思的解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基础模板?空白容器?校正?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变量”,是“钥匙”,是“工具”,是“祭品”……
可原来,在幕后操纵者眼中,她连一个完整的“错误”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偏离了预设轨道的、需要被“格式化”和“重置”的……劣质品?!
那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疯狂……又算什么?!系统运行中产生的……需要被清理的“BUG”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让她几乎要再次失控!
“那你呢?”江眠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指向镜中那个无面的“自己”,“你这个‘记录者’,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个所谓的‘模板’,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设定好命运?!”
镜中司空墨(记录者)的眼中,那抹悲悯之色更浓:
“我仅是‘记录者’,无权干涉进程。我的职责,是确保‘数据’的完整与‘规则’的稳定。”
“而且,江眠,你搞错了一件事。”
“并非‘模板’像提线木偶……”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仿佛穿透了无数时空。
“……而是所有的‘提线木偶’,其最初的设计蓝图……都源自于这个‘模板’。”
“包括……你。”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江眠灵魂冻结的话:
“你以为……你是唯一的‘江眠’吗?”
“在无尽的轮回与时间线中,为了完成‘锁’与‘钥匙’的回归,为了应对各种‘变量’,‘锁芯’(秩序)投射出了无数个基于这个‘基础模板’,加载了不同‘经历模块’与‘情感模拟程序’的……‘江眠实例’。”
“她们有的在实验室里诞生,有的在冥婚仪式中成型,有的可能拥有看似幸福的童年……她们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特殊的。”
“她们经历爱恨情仇,挣扎求存,如同一个个真实的生命。”
“但最终,她们要么在‘净化’失败后被回收,要么在失去价值后被废弃,要么……就像你一样,产生了过于强烈的‘自我偏差’,需要被‘校正’或……‘清除’。”
“你,只是无数个‘江眠实例’中……相对‘顽固’的一个。”
无数个……江眠?
自己……只是流水线上一个出了问题的……复制品?
这个真相,远比她是“祭品”或“工具”更加残忍,更加令人绝望!
它彻底否定了她存在的唯一性,否定了她所有情感的独特性!将她所有的痛苦与疯狂,都贬低为了……流水线产品的常见故障?!
江眠站在原地,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意识深处那点代表“自我”的微光,在这残酷的真相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她看着镜中那个无面的“基础模板”,那空白的脸仿佛一个巨大的嘲讽。
原来,她连“疯狂”的资格,都是被设定好的吗?
就在这时,镜中的记录者司空墨,忽然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校正’程序的连接……被某种外力……干扰了?”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真实的江眠,带着审视,“你的‘自我’意志……竟然能引动……更深层的‘协议’?”
外力?更深层的协议?
江眠猛地抬起头,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闪过一丝亮光!
记录者的话提醒了她!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复制品”,一个需要被“校正”的“故障”,为什么她的反抗会引发如此大的动静?甚至需要动用“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