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冷静地观察着。她注意到,当那个手臂异化成节肢的“罪裔”,用节肢刺穿那个皮肤下蠕动的“罪裔”头颅时,后者额头的印记瞬间黯淡、剥离,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了前者的印记之中,让那印记的光芒明显亮了一丝。
而失败者的尸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终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这就是“猎杀”与“收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沉重的、金属刮擦般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并且迅速逼近!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
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由废弃金属、扭曲管道和某种生物组织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它有着类似人类的粗略轮廓,但头部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红色光学传感器的金属球体,手臂是巨大的液压钳和切割盘,身上还挂着一些未完全消化的人类残肢。它迈着沉重的步伐,所过之处,金属地面留下深深的凹痕。
“清道夫!”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那“清道夫”的红色传感器立刻锁定了刚刚结束战斗、正在吸收印记光芒的节肢“罪裔”。它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巨大的液压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猛地夹去!
那节肢“罪裔”试图反抗,但它的节肢砍在“清道夫”的金属身躯上,只迸溅出几点火星。下一秒,它就被液压钳拦腰夹断,鲜血和内脏泼洒一地。它额头的印记同样被“清道夫”胸口一个探出的吸盘状器官吸走。
“清道夫”处理完“垃圾”,红色的传感器转动,似乎开始扫描整个区域。
江眠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捂住了零的嘴。“篡改之墨”在她体内缓缓流动,模拟着周围环境的“死寂”与“废弃”特性。
那“清道夫”的传感器在她们藏身的房间门口停留了几秒,最终似乎没有发现异常,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走廊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江眠才松开零。零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们……我们……都会变成那样吗?”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毁灭性冲击。从“孕育新世界”的荣耀“母体”,到朝不保夕、相互厮杀的“罪裔”,这个落差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崩溃。
江眠没有理会她的恐惧,她的注意力被房间内一台屏幕碎裂、但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的终端机吸引了。她走过去,尝试启动。
终端机发出艰难的运行声,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亮了起来,虽然大部分区域都是雪花和乱码。她运用左眼的数据分析能力,配合“篡改之墨”对“信息”的亲和力,强行破译着残存的数据库碎片。
一些零散的信息被她提取出来:
【项目名称:罪骸净化协议(Sinful Remains Purification Protocol)】
【目标:筛选具备承载‘原初之罪’潜质的适应性个体。】
【理论依据:‘罪孽’即熵增催化剂,高浓度罪孽个体对‘影棺’本源(混沌侧)具有更高亲和性…】
【执行者:萧寒(权限冻结)、观测者议会(监管)、自动执行系统‘清道夫’(激活)】
【备注:协议失控风险极高!‘原初之罪’苏醒将导致…(数据损坏)…全面覆灭…】
萧寒!又是他!但这个“权限冻结”是什么意思?这个“罪骸演算场”是他创建的,但现在失控了?还是说……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是连他自己也失去了控制权?
“原初之罪”?这又是什么?听起来比影棺本身还要恐怖!
江眠感觉自己仿佛在拼凑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恶意的拼图,而每一块碎片都指向更深的黑暗。她之前以为萧寒是囚徒,是受害者,但现在看来,他极有可能是这个残酷“演算场”的缔造者之一!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与她的相遇,可能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目的——筛选出能承载所谓“原初之罪”的个体!
那她自己呢?她这个“钥匙”,难道最终的作用,就是用来开启这个“原初之罪”的封印?!
一股冰寒彻骨的怒意,混合着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辱感,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她之前的挣扎、痛苦、乃至对萧寒那复杂的情感,在此刻看来,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为了培育她这个特殊“罪裔”的戏剧!
“找到……更多……信息……”江眠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破译。她需要知道这个“演算场”的核心在哪里,所谓的“原初之罪”又是什么,以及……如何打破这个死局!
终端机屏幕再次闪烁,一幅残缺的结构图显现出来。图的中心,标记着一个巨大的反应堆似的装置,旁边标注着:【核心抑制器 - 状态:过载临界】。
而在结构图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符号——那是潘娜西亚公司的标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初始实验体收容区 - 已废弃】。
潘娜西亚……初始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