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无大碍,许是梦中所致,只是难以忆起所梦何事。”他撑起身子,手抚额头,转身对小离言道。
就在此刻,他顿感头痛欲裂,仿若有段记忆深藏于他的识海,方才短暂被唤起,旋即又被紧锁于深处。
“我路过时,闻你痛苦呻吟,你莫怪我多事。”小离手伸向哥舒临额头,却又于中途止住,最终缩了回去。
哥舒临怔愣片刻,望着那洁白之手,有些心神不宁。
“有什么能对你不满?就像要蝴蝶飞过沧海,谁能忍心责怪?是我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又怎可能是你的错?”哥舒临对着小离笑着,就如同他们初见之时,那麽的单纯且自然。
“你真好。”小离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让他无法从中确认到对方的情绪。
“我并不好,我其实一直都很糟糕,也很自私,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你没有,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临哥哥。”
“我伤害了你,没有回应你的感受。”
“没有事情能够圆满,就如同我们面对灾难,总有人会牺牲。我们只能选择倾尽所有,减少自己所犯的错,才能从中找到通往未来的答案。”
小离一手轻拍在哥舒临的大腿上,并面带微笑看着这在异界突然长了几岁的友人。
哥舒临能感受到,此时她是发自内心的笑,并不是强撑着自己接受答案。
“其实我也会怕。”哥舒临望着窗外,看着底下那排列整齐的石砖石阶,以及偶然提着灯巡逻的警备人员。
“怕什麽?”一群野狗围着一对男女吠叫,音量差点压过小离的声音,让哥舒临得靠近一些,才能听清对方的话语。
好在警备人员反应及时,驱散了那群不长眼的野狗,给予街道应有的安宁。
“怕死啊!”哥舒临两手一摊,整个人靠在床头上,“没有人不怕死,我也一样。”
小离眼睛微眯,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麽,而后才缓缓开口道:“看不出来,我不觉得你怕死。”
面对小离的质疑,哥舒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回答:“并不是,我超怕死的。”
“那你为何总是在最危险的地方?甚至遇到危险总想着牺牲自己?”小离双目直视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里满是怀疑。
“首先。”哥舒临将右手举在胸前,并将食指给伸了出来,“我身上其实有底牌,能够在我濒死的时候触发,只要付出代价,就算是越阶斩杀也不在话下。”
“再来。”哥舒临看着认真聆听的小离,内心感到五味杂陈,接着竖起中指,道:“我很怕寂寞,如果我珍视的存在都消失了,那我会觉得独留自己苟活是毫无意义的。”
小离张开了那鲜红的双唇,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紧盯着眼前之人的眼眸,并让自己橘红色的瞳孔,映入了那层金色之中。
当哥舒临反应过来时,只感觉自己的面部一阵火烫,内心对于这个结果感到荒唐。
小离依偎在他的胸口,把头埋得很深,像是在害怕,也像是在逃避。
“我……我们不可以这样。”哥舒临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对于对方这荒诞的行为,感到无比的错愕,却又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你现在的身体又不是你的身体!我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身体,就算做了什麽也不算数!这里就只是梦,只是幻境,做梦都犯法了吗?”
哥舒临从未见过情绪如此大起大落的小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再吵,我就再来一次。”哥舒临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假的。
以她那聪慧的脑袋,红的耳根的面庞,还有周围那快成烟花的火团,怎麽说都没有说服力。
不管是她装傻的事,还是她威胁要做的事。
“只有这次,出去以后,就不行了。”
“这个门,还是这个世界?”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
“我说这个门的话?”
“以后没机会了,现在要赶紧。”
“那我说这个世界呢?”
“之后要对战饕餮,没机会了,今晚要赶紧。”
“等等,你应该不会在想犯法的事吧?”
“你觉得有可能吗!?光是……光是嘴……你觉得我……敢吗?”
“不敢。”
“那别废话了,我要明早,醒来看到的是你。”
“最后一次?”
“嗯,第一次,也最后一次。”
哥舒临看着那五官神似小离的长发女子,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拉了几根秀发,那股有些烫,有些好闻的味道,透过了指尖,传递给了他。
明日还有重要的事,不管内心如何的混乱,如何的躁动,都得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