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疯狂,却也透着一股异样的偏执。显然,即便计划被破坏到这一步,他仍未完全放弃,似乎认为这种“逆乱归墟”的状态,也是其达成某种目的的一环,或者是不得已下的次优选择——至少,拖所有人下水,阻止其他天帝获得好处。
整个祭坛空间,陷入了短暂的、各自为战的混乱僵局。无人再有余力主动发起大规模攻击,都在竭力自保,对抗着无处不在的逆乱侵蚀。
而祭坛顶端,那片原本由混沌碑力量和林荒引导构筑的相对稳定区域,在“逆乱归墟”场域全面爆发后,也受到了巨大冲击,范围急剧缩小,摇摇欲坠。
林荒怀中的往生棺震动加剧,棺身神骨所化的乳白光液急速消耗,以维持棺内妹妹残魂的稳定。林霜的虚影再次变得模糊,陷入沉眠,气息微弱但平稳。
“必须尽快找到办法,稳定或者离开这里!”林荒心中焦急。他刚刚对“逆乱”有了一丝初步的适应性,但远不足以保护妹妹长久抵御这种级别的环境。
他一边继续以身为炉,艰难地调和着侵入的逆乱法则,一边将恢复了一点的感知力向外延伸,试图寻找出路或转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九座帝碑。在逆乱场域中,九碑的状态也各不相同。
圣碑光芒扭曲不定,散发着与场域同源的混乱圣洁气息,仿佛既是源头之一,也深受其害。
冰帝碑冰蓝光芒依旧在抵抗,但明显被逆乱冰寒侵蚀,碑身覆盖上了一层不正常的、带着死寂气息的灰暗冰晶。
雷帝碑、岚帝碑、剑帝碑、寂帝碑等光芒混乱,法则外泄,与场域交织,难分彼此。
傲天帝对应的帝碑(应是某种象征“傲”之法则的特殊碑体,可能并非实体在此)难以直接观测。
唯有混沌碑,依旧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稳定”。它的灰蒙光芒在逆乱狂潮中缓缓流转,如同深海中的潜流,虽受冲击而波动,但其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本质,似乎使得它能以一种更“超然”或“同化”的方式存在于这种逆乱环境中。甚至,林荒能感觉到,混沌碑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方式,“吸收”或“调和”着周围一定范围内的逆乱能量,转化为相对平和的混沌气息。
“混沌碑……或许是关键!”林荒心念急转。若能更深入地连接混沌碑,借助其力量,或许能为自己和妹妹撑起一片更大的安全区,甚至……找到引导或平息部分逆乱的方法?
他尝试再次沟通元神深处的“真我碑”虚影,向混沌碑发出更强烈的共鸣与求助信号。
然而,这一次,混沌碑的回应却有些不同。它似乎“听”到了林荒的呼唤,但传递回来的,并非直接的力量支援,而是一段更加模糊、更加碎片化,却直指核心的“景象”与“信息”!
林荒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的混沌虚空。虚空中,九点颜色各异的光芒(对应九极)最初和谐地环绕着一个中心点旋转、演化。但不知从何时起,其中一点乳白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具有“侵略性”,它开始试图牵引、统御其他光点,按照它的轨迹运行。其他光点起初抗拒,但在乳白光点的持续影响和某种外部压力(一股源自混沌虚空深处的、令人心悸的“永黯”波动)下,它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运行轨迹开始紊乱、冲突……最终,在某个临界点,九点光芒的运转彻底失控,疯狂碰撞、湮灭、逆流,将中央那灰蒙蒙的“混沌原点”也卷入其中,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能量漩涡——那景象,与此刻的“逆乱归墟”场域何其相似!
而在景象的最后片段,在那片能量漩涡即将把一切都吞噬殆尽时,那最初的、灰蒙蒙的“混沌原点”深处,似乎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艰难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分裂出九缕极其细微的、带着不同特质的“印记”,如同种子般,朝着漩涡外围的不同方向飞射而去,其中一缕灰暗的、带着“吞噬”与“归墟”气息的印记,飞向了……景象的“观看者”,也就是林荒意识感知的方向!
紧接着,一段更加清晰、仿佛跨越了无穷岁月、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古老低语,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烙印下来:
“九极失衡……逆乱归墟……”
“吾(混沌/第九碑)散本源印记……以待‘变数’……”
“持‘吞噬’印记者……历劫至此……见吾残留之忆……”
“此非偶然……乃因果之必然……”
“归墟之终……或为新生之始……然需‘钥匙’重聚,‘校正’之力方可真正触发……”
“九碑之巅……尚存……‘初约之痕’……循迹……可见……预言……”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
林荒心神剧震!这段来自混沌碑深处、或许是初代创世神陨落前最后时刻的残留记忆碎片,揭示了太多!
九极失衡、逆乱归墟,并非第一次发生!很可能是初代神陨落时的重演或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