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巡洋舰平稳地航行在东海上空，高度适中，速度不快不慢。船身周围笼罩着淡淡的灵光护罩，将高空的气流隔绝在外，只留下温和的海风拂面。
甲板上，老高倚着栏杆，看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海面。
沈落和柳小妹站在他两侧。柳小妹穿着那身鹅黄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沈落依旧是月白道袍，衣袂翩然。
一群白色飞鸟从远处飞来，与灵舟比翼而行。它们绕着船身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像是在和这艘奇特的“大鸟”打招呼。
“这景色真好。”柳小妹伸手接住一缕穿过护罩的海风，笑得眼睛弯弯。
沈落望着远方的海平线，轻声开口：“你，我，还有柳小妹，如今在潮音宗内，修为除了闭关的宗主外，已是顶尖了。”
老高点点头。
他想起刚入宗门时，还是个没有灵根的杂役，每天干完活就偷偷跑去钓鱼。谁能想到几年时间，就到了这般境界。
“宗主闭关未出。”沈落继续说，“等他出关后，宗门里许多事情，恐怕就要落到我们三人肩上。”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东海各宗门的年轻一代里，能有此等修为的，只怕只有我们了。”
老高“嗯”了一声。
他想起沧浪阁那个真浪道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北海，对方是元婴期，自己是金丹，差点被打死。现在自己化神大圆满了，也不知道真浪突破化神没有。
“一段时间不见，还真有点怀念……”老高摸摸下巴，“怀念整蛊他的日子。”
沈落瞥他一眼：“现在沧浪阁已奈何不了你了。”
“是啊。”老高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淡去。
他望着茫茫海面，沉默片刻。
“但一个人的强大，终究不是真正的强大。”他说，“团体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沈落看向他：“是这样的。”
潮音宗现在有他们三个化神大圆满，确实能在东海站稳脚跟。但宗门整体实力呢？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长老们的修为如何？护山大阵、传承底蕴、资源储备又如何？
这些都不是靠一两个人能撑起来的。
柳小妹听到这里，眨了眨眼：“高大哥，我一直有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不直接吃了或者炼化那些收集来的宝贝？”柳小妹问得很认真，“比如癸水菁英啊，朱焰果啊，还有那么多天材地宝。你要是全用了，境界不就直接升上去了吗？”
老高笑了。
他转过身，背靠栏杆，面对二女。
“这个问题嘛。”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是个绿色环保的人，讲究可持续发展。好东西要用在刀刃上，不能涸泽而渔。”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的路是以钓证道。钓尽诸天奥秘，做一个开心的钓鱼佬。直接靠天材地宝堆修为，那太没意思了。”
他看着远方，眼神里有一种很纯粹的愉悦。
“如果我真想提升，现在只怕早就到大乘境了。”老高说，“但那样有什么意思？修为只是工具，不是目的。我更在意的是钓鱼的过程，是发现新钓点的惊喜，是鱼上钩时的期待，是看你们吃我钓的鱼时开心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柳小妹：“就像你喜欢做饭。你在意的是最后那盘菜吗？不，你在意的是挑选食材、处理食材、控制火候、调味摆盘的每一个步骤。那种专注和创造的过程，才是让你开心的，对不对？”
柳小妹怔了怔，随即眼睛亮起来：“对！就是这样！”
沈落也轻轻点头：“如此才能道心通明。修炼速度反而会比执着于提升修为要快。所谓欲速则不达。”
“就是这个理。”老高笑道，“更何况，咱们现在的修炼速度已经够恐怖了……”
他掰着手指数：“我从炼气到化神大圆满，满打满算不到十年。你们俩更夸张，跟着我蹭机缘，现在也是化神大圆满了。”
柳小妹吐吐舌头：“要是被宗主老人家知道，咱们三个小辈都化神大圆满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恐怕会怀疑人生吧。”沈落难得开了个玩笑，“怀疑自己是不是天赋太差，资质不行。”
她说完，自己先轻笑出声。
柳小妹也跟着笑。
老高看着二女，心里暖暖的。
他重新转身看向海面。灵舟正飞过一片群岛，下方岛屿星罗棋布，绿意盎然。更远处，海天相接处，云霞渐染。
“此生只求逍遥呀。”老高轻声说。
不求称霸一方，不求万众敬仰。只想钓想钓的鱼，去想去的地方，守护想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海风吹拂，飞鸟盘旋。
过了一会儿，老高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
“对了。”他转过身，看着二女，“这里风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