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高的墙,我第一次见到石墙哎。”
嘶嘶揉搓衣角对城墙惊叹,她身上穿着艾什的灰细布衬衫,裁剪过下摆和衣袖,稍微紧了一下,但看起来还是很大,那条披风裹着她显得有些滑稽。
虽然像是明显穿不合身的衣服,但是至少艾什看不到她干活时候露出的上半身了,还穿上了艾什备用擦血的细布,简单缝制成了小裙子,用绳索和碎布做了内裤。
“跟着我起码把身子遮一遮吧?”
之前艾什是这么和她说的,嘶嘶倒也记住了,她游动到艾什身边,东瞧瞧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艾什挠着头对着封死的道路发呆,寻找着进入断腰谷内城市的路。
在主城门西侧不远处有个小小的侧门,艾什牵着烤栗子的缰绳,顺手抓住嘶嘶的手走过去,很走运的发现城门是虚掩着的,城门旁插着根木牌,上面用又瘦又长的字体写了什么。
“嘶嘶,看得懂吗?念一下。”
“看得懂看得懂,是蛇人文,说......咳咳!任何超过一千人的队伍,都将遭到军队的驱逐,冒险者和探险家们,你们进入其中,没人会来救你们,尽快离开。”
给艾什翻译过后,艾什腾出手捏着下巴打量木牌,上面的字已经很模糊了,墨油早就掉漆化为碎屑,只留下刻下的痕迹,木牌也破破烂烂的,歪斜在原地。
艾什猜测大概是蛇人们也想知道断腰谷的秘密,究竟为什么会爆发狂潮,所以才允许冒险者和探险者进入,又怕进去的人太多再次引发绝望,所以才会控制进入其中的人数。
耸肩撇嘴,艾什可没在地上看到任何脚印,要么是大家都从南方进入,要么,就是没有人活着从断腰谷中走出,无所谓啦,反正他人的命运和自己又无关。
看看四周,艾什没看到有蛇人驻扎,风声都显得寂静,艾什伸手去拉侧边城门,用力把它拉开,往门后窥视。
侧边城门就是一个简单的拱形通道,穿过城墙,而且建造的很粗糙,很显然,是为了方便人们临时出入,才在原有城墙上进行改造的。
和嘶嘶走进城门内的通道,把另一边的城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开阔的城市,而是逐渐从窄到宽地石板地面,眼前散落着一些破败的古老建筑,顺着石板地面向南看去,才是断腰谷之中的无名城市。
峡谷两侧赭红色的岩石被千年风沙磨得粗糙发亮,崖壁缝隙里零星嵌着耐旱的灰绿色荆棘,在热风里瑟缩着,连影子都被晒得干瘪。
峡谷最窄处不到一百米,抬头望去,天空被挤成一条从窄到宽的蓝线,风沙穿过峡谷时,会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像是这座无名废城最后的低语。
嘶嘶握紧艾什的手,显得害怕,这是当然的,从小就听说断腰谷恶名的她,又怎么不会感到恐惧呢?可她再害怕,也按捺不住对这里的好奇。
蛇人村民们说嘶嘶是断腰谷附近被捡到的,现在真来到的断腰谷,新奇比恐惧更深,目前来看,至少她还不至于身子瘫软的走不动路。
所以艾什便重新骑上烤栗子,带着嘶嘶在马背上,一同走进峡谷,沿着被风沙半掩的石板路前行。
没向南走多远,路过一片片在道路两侧或倒塌,或被沙子掩埋大半的房屋,便踏入了那座无名的古老废城。
整座城市依峡谷两侧而建,顺着峡谷的走势南北铺展开来,建筑皆由粗糙的沙砖与砂岩砌筑,大多已经坍塌倾颓,只剩下半截墙体、断裂的石柱,或是歪斜的房梁,在戈壁的烈日下沉默矗立。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细沙与尘土,混杂着干枯的荆棘、破碎的骨片,还有锈蚀发黑的金属碎片,残破的布条和瓦罐。
错落的街巷依稀可辨,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却布满裂痕,部分房屋附近的小路已被黄沙吞噬,只余下零星的石砖,标记着曾经的通行痕迹。
废城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粗糙质感,沿着峡谷两侧的崖壁逐层延伸,残留的石屋地基,墙体由不规则的石块堆砌,墙面布满风化的痕迹,部分墙体上还能看到模糊的纹路,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石屋中央多有圆形的石坑,坑底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与细碎的石屑,依稀能窥见当年的用途。孤独矗立的石柱更为粗壮,柱身上刻着简单的曲线纹路,虽已模糊残缺,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巧。
部分墙体残留着窗洞的轮廓,窗框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黑洞洞的缺口,朝着天空,像是无声的叹息。
城市中央,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圆形建筑,像是曾经的神殿或是议事大厅,如今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一圈残破的石柱,支撑着早已不存在的穹顶。
石柱间距均匀,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有的被巨力撞断,断口处粗糙不齐,有的则布满细小的裂痕,仿佛风一吹便会碎裂。
神殿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扭曲的浮雕,纹路模糊难辨,不知道是蛇人还是蜥蜴人,浮雕的眼部有两个空洞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