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头骨之中的城寨。
那颗头骨属于一位战死的远古巨神，眼眶大如城门，被荒族人用废弃的神铁和兽皮封堵，改造成了进出的关隘。断裂的牙床之间，挂着几盏用“鲛人油”点燃的长明灯，火光惨绿，在风中摇曳。
叶尘踩着脚下暗红色的冻土，随刑蛮走进这片被遗忘的聚落。
视野豁然开朗，却也更加荒诞。
这里的房屋，是用巨大的肋骨搭建的；地上的铺路石，是碎裂的【照妖镜】残片；路边的乞丐捧着一个残缺的【天兵头盔】当作饭碗，里面盛着发光的黑色糊状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香火味、铁锈味、以及腐肉煮熟后的甜腻香气。
“到了。”
刑蛮推开一座由不知名神兽皮革缝制的大帐。
“铁奴，把东西放下。”
叶尘示意萧无忌将那把【逐日胫骨】重锤放在门口——这既是示威，也是一种入乡随俗的礼节。
大帐内，篝火熊熊。
几十名荒族战士围坐一圈，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火架上滋滋冒油的肉块。
那是一条大腿。
足有两米长，覆盖着青色的鳞片，蹄爪似马，却长着锐利的倒钩。
“今天运气好，猎到了一头落单的【腐化天马】。”
刑蛮接过手下递来的骨刀，熟练地割下一块最肥嫩的后腿肉，连着淋漓的油脂，递到叶尘面前。
“神医，请。”
这就是洪荒废土的最高礼遇——分食神肉。
王小二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那肉块虽然烤熟了，但依旧在微微蠕动，切口处流出的不是油，而是一种散发着荧光的金色粘液。那股味道，就像是一万年没洗的裹脚布裹着一块腐烂的榴莲。
“这……这能吃？”
王小二捂着嘴，脸色发青。
“不吃就死。”
刑蛮冷笑一声，自己抓起一块生肉塞进嘴里，连骨头一起嚼碎咽下。
“在这里，只有神明的血肉里含有未被污染的灵能。虽然有毒，会让人发疯、长毛，但如果不吃，身体就会被外界的‘金尘’同化，变成石像。”
她指了指帐篷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尊栩栩如生的石像——那是饿死后被法则同化的族人。
“以毒攻毒。”
叶尘接过那块天马肉。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咬下。
肉质坚韧如铁，入口腥膻，紧接着是一股炸裂般的灼烧感顺着喉管直冲天灵盖。
那是神性辐射。
但在入腹的瞬间，叶尘体内的神农鼎微微一震，青光流转，将那股狂暴的辐射瞬间分解，化作纯净的热流滋养着他干枯的经脉。
“味道不错。”
叶尘面不改色，甚至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有点像蓝星的……五分熟牛排。”
四周的荒族战士们眼中露出敬畏。
能面不改色吞下神肉而不被反噬，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尸医”，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晚宴继续。
叶尘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四周。
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这个营地里的人，看起来都很苍老。哪怕是那些正在嬉戏的孩童，皮肤上也布满了老人斑，头发稀疏。
而那些壮年的战士，眼角都有着深深的皱纹。
“你们的寿命……”
叶尘放下骨刀，看向刑蛮。
刑蛮摸了摸自己眼角的一道细纹，眼神黯淡。
“神陨之地，时间是乱的，辐射会透支生命。”
“在这里，活过三十岁就是长寿。我们用命换力量，再用力量去抢别人的命。”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透明的水晶管，里面封存着一缕淡白色的雾气。
“这是【寿元烟】。在鬼市，这东西比神晶还值钱。”
“一管，能续命三天。”
叶尘接过水晶管，神农鼎感应到了里面浓郁的生命精华。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货币。
不是金银，不是灵石，是赤裸裸的时间。
就在这时。
一直躺在角落担架上的苏清寒，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呃……”
她猛地坐起身，绷带散落，露出了大片玉质化的肌肤。
她的双眼没有焦距，瞳孔中却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她无视了周围惊愕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帐。
“苏圣女！”
叶尘眼神一凝，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苏清寒跑得极快，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她穿过混乱的集市，穿过堆积如山的尸骨，最终停在了营地中央的一处广场上。
那里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