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情况不能维持太久。
因为大牧首已经从神明失联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她不再将全部精力耗费在联络菲尼克斯这件事上面。
一旦腾出手来,凭借着使徒的伟力与正教千年的底蕴,大牧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像剔除腐肉一样,慢慢肃清正教内部的叛徒,剪除安德烈的羽翼。
时间不在安德烈这一边。
所以,他必须尽快集合手中所有的筹码,与大牧首进行一场最终决战。
而十五天后的冬至日,就是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
李维看着眼前这个慵懒靠在沙发上的女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黑冰港的初次见面,到沃罗斯克,再到如今的永恒之城,他从未见过这位“叶卡捷琳娜”的真容。
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声音可以伪装,体态可以通过炼金术调整,甚至连长相都能通过权能随意变换。
隔着一层面纱,眼前这个女人,与当初在黑冰港跟他打交道的那个女银行家。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或者说,在这个名字身份之下,究竟藏着多少个不同的个体?
看到李维眼神中流露出的审视与疑虑,叶卡捷琳娜轻笑一声,似乎看穿他心中的想法。
“看来我刚才的话,对您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因为你的话很难让人产生信任。”
李维皱起眉头,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
叶卡捷琳娜反问了一句:“既然无法信任,那您大可以把我所说的一切都当成是谎言,又何必如此纠结真假呢?”
如果真的全是谎言,那处理起来反倒简单,直接一刀砍了就行。
但最要命的是,这个女人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她总是在连篇的谎话里掺杂着一些关键的真话。
实在是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她的存在,更不敢轻易无视她的情报。
见李维沉默不语,叶卡捷琳娜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
“言归正传吧。正如阿列谢克所说,秘契银行的女高管叶卡捷琳娜,确实是他忠诚的下属,是他安插在秘契银行的一枚棋子。”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而现在的我,只是恰好借用了这个身份而已。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李维当然能理解。
真正的叶卡捷琳娜是阿列谢克的走狗,而眼前这个女人不知用什么手段顶替了对方的身份。
正因如此,她才会做出那种看似左右横跳的行为——一边在明面上维持着对阿列谢克的效忠,一边又在暗地里背刺,给李维提供关键的帮助。
想通这一点,另一个猜测也出现在李维心中。
能够如此完美顶替他人身份,甚至连身为无貌者的阿列谢克,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在这个世界上,最擅长这种把戏的只有一种人。
“所以,你也是无貌者的一员?”
当李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温馨舒适的会客厅内,空气的温度陡然下降几度。
李维的眼神平静如水,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但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已经锁定对面的女人。
没有人会怀疑,只要对方的回答稍有不对,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一直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侍女叶琳娜,此刻浑身的肌肉紧绷,甚至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姿态。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至少现在,我们站在同一个阵营里,我们的敌人都是阿列谢克,不是吗?”
面对李维毫不掩饰的杀机,叶卡捷琳娜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
她甚至微微歪着头,一双透过面纱的眼眸里,反而多了一丝勾人的笑意。
“还是说,李维阁下是有着严重道德洁癖的人?无法容忍与任何正义阵营之外的人合作,哪怕是不顾任何后果,也一定要在这里先杀了我?”
李维与叶卡捷琳娜默默对视着。
空气中的氛围紧绷得令人感到不适。
良久之后。
李维身上的杀意渐渐消失。
“那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叶琳娜无声地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恐惧感终于消散。
一位超凡者如果突然发难,也许女主人能逃脱,而她百分百死定了。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随您怎么称呼都行。”
叶卡捷琳娜用手撑着下巴,慵懒说道:
“我也当了一段时间的银行家,还挺喜欢这个名字带来的权势与便利。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继续称呼我为叶卡捷琳娜。”
李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