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队长显然与守门的士兵是熟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加上这身显眼的禁卫军制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卫兵也没有多加盘查,简单打过招呼就挥手放行。
马蹄声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维三人混在队伍中,顺利穿过幽深的城门洞。
刚刚越过无形的界限进入城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刚刚还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一步跨出,就直接瞬移到南方的温暖热带。
李维抬起头,感受着空气中甚至带着几分燥热的温度,看着前方这座在这片冻土上堪称神迹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就是永恒之城。
被时间与炼金术强行留住春天的地方。
和法罗帝国首都烈阳城那种位于技术革新前夕,充满钢铁与蒸汽的炼金工业化城市截然不同。
永恒之城维奇诺格勒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沉淀千年的历史厚重感。
城中耸立着大量拥有洋葱状穹顶的古老钟楼,它们高低错落,尖顶直指苍穹。
所有的建筑都透着一股古香古色的韵味,墙壁与飞檐上遍布着象征正教的精密齿轮雕塑与岁月符号,在恒定的暖阳下泛着岁月的色泽。
整座城市人满为患,繁华得近乎拥挤。
每一条大街每一条小巷都挤满了摩肩接踵的市民。
因为恒温炼金阵的存在,哪怕是在这严酷的寒冬时节,街上的所有人也都衣着清凉,穿着丝绸或轻薄的衣裳,甚至还有人手里端着加了冰块的冷饮,一脸惬意在街头闲逛。
而在高墙之外,在同一片天空下,却时刻都有衣衫褴褛的难民被冻毙于冰雪中。
这种天堂与地狱仅隔一墙的强烈反差,让李维的眼神微微凝重。
进入城内后,骑兵队的疾驰速度就不得不放缓下来,小心翼翼在人流中穿行,生怕冲撞到这些在街头闲逛的市民。
倒不是凛冬禁卫军爱民如子,而是因为能居住在这座寸土寸金的首都里的,几乎没有什么毫无根基的普通人。
随便从街上拎出来一个不起眼的路人,都有可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富商巨贾,或者是某位权贵七拐八拐的远房亲戚。
在这个关系网错综复杂的城市里,一旦不小心冲撞了谁,极有可能就会惹上一身麻烦。
随着队伍逐渐深入城区,周围的环境也越发喧闹。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骑兵队长,虽然背脊挺得笔直,但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问道:
“三位阁下,已经进城了,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身后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
骑兵队长心中一紧,以为对方没听见,又或是对自己不耐烦了。
李维三人之前只是要求把他们带进永恒之城,并没有指明具体的去向。
骑兵队自然也不敢真的把这三尊大神带回戒备森严的禁卫军团驻地,那纯粹是找死,所以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中乱逛。
“队长……”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名士兵颤抖的声音。
“他们……不见了。”
“什么?!”
骑兵队长心头猛地一跳,急忙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只见在队伍的中间,除了手足无措的下属之外,只剩下三匹空荡荡的战马还在喷着响鼻。
马背上三个通缉犯,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
那个开口的士兵一脸茫然,“就在刚才,一转眼的功夫,人就突然没了。”
周围的骑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件麻烦事的畏惧。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骑兵驱马凑上前,小心翼翼询问:
“队长……我们要不要上报?”
“报?报什么?”
骑兵队长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压低声音怒骂道:
“你是想告诉上面,我们不仅没能抓住通缉犯,反而被对方胁迫,乖乖把他们带进封锁森严的永恒之城,然后像傻子一样把人给跟丢了吗?”
年轻骑兵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忙闭嘴。
这种事情一旦捅出去,不仅是失职那么简单,甚至可能会被当成通敌的内鬼处理,到时候掉脑袋都是轻的。
骑兵队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目光阴沉扫视着身后的所有下属。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只是例行巡逻回来。如果谁不想要身上这层皮,或者嫌命太长了,尽管去告密。但如果被我知道了……”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我绝不会放过他。”
骑兵们被吓得噤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