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权能,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剧烈碰撞交织。
原本灰白的无序战场被强行撕裂,白色的秩序之光试图将一切混乱归位,而扭曲的时间线又在其中疯狂穿插。
空气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空间就像是被揉皱的纸张。
地面的石板在这一刻呈现出诡异的状态——有的区域被秩序强行压平,变得光洁如镜,有的区域在悖论下逻辑崩坏,碎石反重力悬浮,还有的区域在时间乱流中急速风化,转眼间化作一捧黄土。
抢先介入的诺亚,一下子七窍流血,遭到重创。
他想用秩序强行终止这场斗争,这确实是他唯一能做的。
但他的权能比起两人,还是明显弱了,而且只能干涉到现在这一层维度。
那道禁止斗争的秩序光幕,确实让诺恩和罗伊本体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但它无法干涉到来自过去和未来的另外两个罗伊。
“砰——”
两道巨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个罗伊的身影一左一右,看起来只是同时给诺恩一脚。
但实际上,在流逝权能的恐怖加速下,这看似简单的一脚,是在一瞬间叠加上百次踢击的恐怖爆发。
为了全力维持无序战场这个奥义,诺恩身上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硬生生吃下这两道攻击。
“噗!”
诺恩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魁梧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最后重重撞击在广场中央巨大的黑曜石雕像上。
“轰隆。”
坚硬的黑曜石雕像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中间断裂,巨大的碎石伴随着烟尘轰然垮塌。
诺恩击碎神像后,继续向后飞行,落入到广场的另外一边。
在诺恩被击飞时,一直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罗伊,身体猛地一震。
“噗嗤!”
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罗伊的脑袋突然凭空碎裂,炸开变成一团红白相间的血肉雾气。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但就在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漫天飞溅的血肉、碎骨、脑浆,就像是受到某种法则的强制牵引,违背物理常识地迅速倒流回颈腔上。
仅仅是眨眼间,炸裂的头颅就重新聚合复原。
罗伊完好无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心有余悸的惊恐。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就像刚才的爆头只是一场真实的幻觉。
但罗伊知道,自己脑袋被打爆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诺恩,心中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诺恩最后一击,发动因果倒置。
他篡改了攻击的逻辑,将“钢枪投掷出命中目标”改为“先命中目标造成必杀,再投掷钢枪”。
而且极其鸡贼,他锁定的目标是罗伊的脑袋。
一旦脑袋被瞬间打爆,罗伊就会当场死亡,根本来不及发动时间回溯来拯救自己。
但是,诺恩的悖论权能虽然强大,却必须遵循一个最基本的闭环——既然有了“命中”这个果,就必须补上“出手”这个因。
就在罗伊的脑袋炸开的一瞬间,诺恩本该紧接着投掷出钢枪,来完成这个因果闭环。
可惜,过去和未来的罗伊同时击中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将诺恩轰飞出去,导致他手中的钢枪脱手,根本来不及也无法完成关键的投掷动作。
因果链条断裂了。
既然出手这个必须的起因消失了,那么被篡改的逻辑就会自动修正,将命中爆头的结果也一并抹除。
所以,罗伊死了一次,却又活下来。
随着诺恩的倒下,扭曲的黑白灰三色褪去,被无限拉伸的空间弹回原状,令人作呕的时间错乱感也随之消失。
只有满地的碎石和还在燃烧的余火,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足以扭曲现实的激战。
诺亚顾不上七窍中还在流淌的鲜血,也跌跌撞撞地朝诺恩跑去。
当他看到诺恩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诺恩仰面倒在一片狼藉中,胸口赫然出现两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血洞。是罗伊来自过去与未来的踢击造成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的血肉模糊一片,甚至能透过血洞看到下方已经被震碎的内脏碎片和森森白骨。
这种伤势,放在任何生物身上,已经是绝对的致死打击。
诺亚呆呆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记忆里,兄长诺恩一直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从小时候到大,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兄长永远都是一副冷漠强大、不可战胜的姿态。
他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凄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