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存在层面的痛苦。
他的意识,他的意志,他的存在本质,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被一点点碾碎、重组、再碾碎、再重组。每一次碾碎,都伴随着认知的崩塌;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本质的改变。
但他没有停止。
反而,将法则运转到了极致。
黑暗新主的力量,在黑暗原点内部,开始“感染”。
像病毒一样,渗透进那些力量结构的缝隙,渗透进那些法则排斥的间隙,渗透进那些冲突对抗的薄弱点。
然后,开始“解析”。
解析希腊神力的规则结构,解析北欧符文的流转逻辑,解析埃及信仰的凝聚方式,解析克苏鲁混沌的扭曲本质,解析泰坦古老的原始概念。
每解析一点,罗墟的意识中就多出一段知识。
每感染一点,黑暗原点内部的结构就多出一分……异化。
而反向吞噬法则,则像一根细小的针,刺入了黑暗原点力量流动的“动脉”。
一开始,针太细,动脉太粗。
吞噬的流向,依然是从罗墟流向原点。
但罗墟没有放弃。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疯狂,都凝聚在那根“针”上。
针开始变粗。
从发丝粗细,变成牙签粗细,变成筷子粗细……
吞噬的流向,开始出现……逆转。
不是完全逆转。
而是一点点、一丝丝、一缕缕的逆转。
黑暗原点通过触须抽取的力量,开始有一部分……流不回去了。
它们被那根“针”截留,被反向吞噬法则逆转流向,开始流向……罗墟。
***
过程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罗墟的身体,在现实与能量层面,都开始出现崩解的迹象。
现实层面,肉体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全身。从胸口到四肢,从头部到躯干,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身体。裂痕深处,不是血肉,而是……纯粹的能量流。黑暗的、混沌的、秩序的、未知的——各种颜色的能量流在裂痕中涌动、交织、冲突。
每一次冲突,都让裂痕扩大一分。
每一次涌动,都让身体崩解一分。
能量层面,存在本质正在被反复碾碎重组。罗墟能感觉到,自己的“自我”正在变得模糊。那些从现代带来的记忆,那些穿越后的经历,那些成为黑暗新主的感悟——所有构成“罗墟”这个存在的东西,都在被磨盘一点点磨去。
但他依然在坚持。
因为在那磨盘的碾压中,在那崩解的痛苦中,在那存在的模糊中——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一丝微弱的、精纯的、古老的……
混沌本源力量。
它顺着逆转的流向,从黑暗原点的核心,流入了罗墟体内。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滴雨水,像冰冻的河流迎来了第一缕春风,像黑暗的宇宙迎来了第一颗星辰。
那力量,太古老了。
古老到超越了这个世界的诞生,古老到超越了诸神的纪元,古老到超越了时间本身的概念。
它纯粹,但不单一。
它混沌,但不混乱。
它强大,但不霸道。
它像是一切力量的源头,又像是所有力量的终点。
当这丝力量流入罗墟体内的瞬间——
胸口那未知光点,突然……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机械的、本能的反向吸收。
而是主动的、智能的、有意识的……迎接。
光点像是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孩子,终于闻到了母亲乳汁的味道。它从罗墟的胸口“跳”了出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跳出,而是存在层面的显现。
它化作一个微小的、旋转的、七彩的光轮。
光轮的中心,是纯粹的黑暗;光轮的边缘,是绚烂的混沌;光轮的表面,流淌着秩序的纹路;光轮的内部,闪烁着未知的符号。
它迎向了那丝混沌本源力量。
然后,开始……吞噬。
不是反向吞噬。
而是……同化。
将那丝混沌本源力量,同化成它正在重组的力量体系的一部分。
***
黑暗原点,第一次发出了惊怒的震颤。
那不是之前那种贪婪的、疯狂的、毁灭的尖啸。
而是……恐惧的、愤怒的、难以置信的震颤。
“不……不可能……”
原点的声音,在罗墟的意识中响起。
那声音不再高高在上,不再冷漠无情,不再疯狂贪婪。
而是……颤抖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