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在生死之战中,就是天壤之别。
***
罗墟悬浮在高空。
他胸口的未知光芒已经扩散到整个上半身,光芒所到之处,肌肉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光膜下,骨骼在缓慢对接,内脏在缓慢愈合。修复速度依然很慢,但至少,他现在能动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战场。
看向那条被藤蔓束缚、被岩石抓住、被月光箭矢破坏节点、被石化区域变得脆弱、被海水腐蚀、被魔法干扰的触须。
看向平原上,那些前赴后继冲向触须的精锐战士。
英雄们手持神兵,砍向触须表面的缺口。每一次砍击,都有英雄被触须残余的能量震碎,但后面的英雄继续冲上去。半神们燃烧神血,释放出超越极限的攻击,攻击命中触须时,半神们自己也因反噬而倒下。强大的神话生物——巨龙、泰坦后裔、元素领主——用肉身撞击触须,用利爪撕裂缺口,用吐息灼烧能量结构。
战斗惨烈到无法形容。
每一秒都有战士陨落,每一秒都有鲜血溅洒,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
但触须,真的被阻滞了。
不仅被阻滞,触须表面的缺口在不断扩大,混沌能量在疯狂消耗,触须的挣扎力度在明显减弱。
罗墟抬起头,看向天空。
看向那数条横跨天际的触须。
看向触须源头,古神投影的本体。
投影表面,那些被联军齐射击破的护盾缺口,此刻依然存在。缺口内部,血肉般的能量结构暴露在空气中,结构深处,那个连接古神本体的黑洞,正在缓慢旋转。
罗墟抬起右手。
掌心,三色能量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大范围攻击的能量球。他将所有能量压缩到极致,压缩成一根针——一根长度只有十厘米、直径只有一毫米的能量针。针身是纯粹的混沌灰色,针尖闪烁着秩序的白光,针尾缠绕着黑暗的丝线。
他将针,对准了古神投影。
对准了投影表面,一个护盾缺口的最深处。
对准了那个缺口深处,血肉能量结构最密集的区域。
“去。”
能量针射出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消失,是“存在层面”的隐匿。它穿透空间,穿透能量屏障,穿透一切阻碍,直接出现在古神投影的护盾缺口内部。
出现在血肉能量结构的最深处。
然后,刺入。
刺入的瞬间,能量针爆炸了。
爆炸范围很小——只有直径三米。但爆炸的威力,全部集中在那个点上。血肉能量结构被从内部撕裂,被混沌能量侵蚀,被秩序能量净化,被黑暗能量吞噬。那个点上的能量结构,彻底崩溃了。
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
以那个点为圆心,崩溃向周围蔓延。血肉能量结构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瓦解,瓦解过程中释放出狂暴的能量乱流。乱流冲击着护盾缺口,让缺口进一步扩大。
古神投影,颤抖了一下。
不是触须的颤抖,是整个投影的颤抖。
颤抖中,投影表面的其他护盾缺口,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
天空中的巨眼,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收缩的瞳孔中,倒映着地面战场——倒映着那条被联军精锐死死缠住的触须,倒映着其他触须虽然还在摧毁地形但始终无法彻底击溃联军防线的战况,倒映着罗墟在高空不断用能量针攻击投影弱点的骚扰。
倒映着,一个事实:
这些蝼蚁,真的在伤害它。
虽然伤害很轻微,虽然距离威胁到本体还差得很远,但确实在伤害。
巨眼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
然后,计算结束了。
古神投影的中心——那个巨眼所在的位置——开始发生变化。
巨眼缓缓闭合。
闭合的过程中,投影表面的所有混沌能量开始向内收缩。五条触须同时停止了攻击,触须表面的能量像退潮般流回投影内部。地面上的那条触须,在藤蔓和岩石的束缚中,突然化作纯粹的紫黑色能量流,挣脱束缚,冲天而起。
所有能量,都在向投影中心汇聚。
汇聚的过程中,能量在压缩。
疯狂地压缩。
投影中心,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黑暗的点。
点开始膨胀,从针尖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再到房屋大小,再到山峰大小。膨胀过程中,点的颜色从紫黑变为纯粹的虚无黑,黑到连光线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