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罗墟说。

    阿喀琉斯深吸一口气。

    “全军，撤退！”他大喝，“保持阵型，向后撤离五百米！”

    联军开始有序撤退。

    重甲步兵方阵缓缓后移，魔法师部队一边维持结界一边后退，弓箭手掩护。整个过程没有慌乱，就像训练过无数次。

    当他们退到五百米外时，裂缝中的灰色光柱已经粗到直径十米。

    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轮廓开始浮现。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直径超过五米的、纯灰色的眼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细密的灰色纹路在表面流动，纹路组成复杂的、令人眩晕的图案。眼睛睁开，看向联军撤退的方向。

    目光所及之处，冰层开始融化。

    不是被热量融化，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解”。冰层像沙子一样散开，化作灰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混沌侵蚀，在加剧。

    但就在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的瞬间——

    天空，裂开了。

    不是极光裂隙那种小裂缝，而是真正的、将整个夜幕撕裂的巨口。裂口从东方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方，宽度超过千米。裂口内部不是黑暗，而是涌动的、暗红色的混沌之力。

    然后，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口中伸出。

    手掌完全由暗红色的能量构成，表面流淌着黑色的纹路，纹路组成与罗墟额头印记相同的图案。手掌长百米，五指张开，覆盖了整个极光裂隙上方的天空。

    手掌向下压。

    速度不快，但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灰色光柱试图抵抗，但接触到暗红色手掌的瞬间就开始崩溃。光柱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碎裂，碎片在空中蒸发。裂缝中的灰色漩涡开始紊乱，旋转方向被打乱。

    那只巨大的灰色眼睛看向天空的手掌。

    眼睛中的纹路疯狂流动，试图释放某种力量。但还没等力量释放，手掌已经压了下来。

    手掌按在了裂缝上。

    “轰——”

    巨响震动了整个极地。

    冰层大面积开裂，裂缝蔓延到数公里外。极光被震散，绿色的光带化作光点，如雨般洒落。寒风被冲击波撕碎，形成狂暴的气流，卷起漫天冰晶。

    当烟尘散去时，裂缝消失了。

    不是闭合，而是被“抹除”了。原本裂缝所在的位置，冰层平整如镜，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的混沌能量波动，证明那里曾经存在过空间裂缝。

    暗红色的手掌缓缓收回天空裂口。

    裂口闭合，夜幕恢复平静。

    阿喀琉斯站在原地，长矛杵在冰层上。他抬头看着天空，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重新出现的极光。

    通讯水晶里传来罗墟的声音：

    “收集样本，然后回来。”

    ---

    **奥林匹斯总指挥部，黎明**

    阿喀琉斯带回了两具相对完整的混沌先锋尸体。

    尸体被放置在特制的魔法容器中，容器表面刻满了净化符文，防止混沌能量外泄。即使如此，容器周围三米内的空气依然扭曲，温度比周围低十度。

    梅林戴着特制的手套，手套表面镶嵌着白色的水晶。他用法杖轻轻触碰容器，水晶亮起，扫描着尸体内部的能量结构。

    老魔法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罗墟问。

    “这些先锋……”梅林的声音有些干涩，“比我们预想的要‘精致’。”

    他用法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魔法阵投射出混沌先锋尸体的内部结构图。图中，灰色的能量像血管一样遍布全身，但在能量网络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节点。

    节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梅林将它放大了一百倍。

    放大后的节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般的纹路。纹路在不断闪烁，虽然频率很慢，但确实在闪烁。

    “这是什么？”阿喀琉斯问。

    “连接节点。”梅林说，“这些先锋不是独立的个体，它们与某个更庞大的主体保持着微弱的连接。就像……就像延伸出去的触手，或者侦察用的眼睛。”

    他看向罗墟，脸色苍白。

    “真正的攻击还没开始。这些先锋只是来试探我们的防御强度，收集数据，然后传递给本体。等本体分析完数据，制定好战术……”

    梅林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罗墟走到容器前，黑色的眼睛盯着里面的混沌先锋尸体。额头上的印记在发烫，他能感觉到——在遥远的、无法触及的维度，有一个庞大的存在正在注视这里。

    通过这些先锋的眼睛。

    通过空间的裂缝。

    通过混沌能量的共鸣。

    那只眼睛，看到了奥林匹斯，看到了联军，看到了他。

    初战告捷，但战争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