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间囚室里,忒勒玛科斯和吕科斯也同时发出了同样的、非人的嘶吼。他们的眼睛翻白,口中涌出暗紫色液体,皮肤下开始蠕动。
三间囚室,三个祭司,在同一时刻,开始了同样的异变。
“是同步触发!”梅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他们体内被埋下了某种‘种子’,一旦审讯触及核心,或者时间到了,就会集体爆发!这不是简单的侵蚀,这是……这是预设好的转化仪式!”
罗墟拔剑。剑身上的裂纹还未修复,但秩序之力的金色纹路依然明亮。
“能压制吗?”
“压制不了!”梅林快速操作着墙壁上的控制符文,但符文的光芒正在被暗紫色侵蚀,“转化一旦开始就不可逆!他们会彻底变成混沌造物,而且……而且可能会自爆,释放大量侵蚀性能量污染整个山巅!”
囚室里的异变加速了。
年轻祭司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直径两米的肉团,表面布满挥舞的触须和裂开的嘴巴。忒勒玛科斯和吕科斯的身体也在膨胀,人类特征迅速消失。
然后,他们开始吟诵。
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已知的任何咒语。那是混沌本身的低语,是秩序崩坏时的哀鸣,是万物回归原初时的咆哮。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狭窄的囚室走廊里回荡,撞击着黑曜石墙壁,震得符文阵列明灭不定。
暗紫色的光芒从三间囚室里渗出,像粘稠的血液般沿着墙壁流淌。空气变得沉重、污浊,带着深海淤泥的腥臭和腐烂血肉的甜腻。温度没有变化,但某种概念上的“寒冷”渗透进来——那是法则被侵蚀时的虚无感。
“必须立刻处理!”梅林咬牙,“罗墟,用秩序之力,配合我的净化法阵,在他们完全转化前彻底湮灭!”
罗墟点头,双手握剑。金色纹路从剑身蔓延到他手臂,再扩散到全身。秩序之力与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碰撞、交织,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无视了。
梅林双手按在地面。银白色的法阵从他掌心扩散,覆盖整个走廊。法阵的纹路与囚室墙壁的符文连接,光芒大盛。
“现在!”
罗墟踏步前冲,剑刃斩向最里间囚室的门。不是斩向肉体,而是斩向那团肉球核心的混沌能量节点。
剑刃没入暗紫色的光芒中。
金色与暗紫疯狂碰撞、湮灭、再生。肉球发出非人的尖啸,触须疯狂抽打,但在秩序之力的压制下,动作越来越慢。
梅林的净化法阵同时启动。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三间囚室,灼烧着一切混沌造物。肉球表面开始冒烟、碳化、崩解。
另外两间囚室里,忒勒玛科斯和吕科斯的异变也被强行中断。他们的身体在半人半怪物的状态下僵住,然后开始崩溃——不是死亡,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暗紫色的光芒逐渐暗淡。
肉球的触须无力垂下,表面的嘴巴停止嘶吼。然后,整个肉球开始干瘪、萎缩,最终化为一滩灰烬。灰烬中,隐约可见一些暗紫色的结晶碎片,但很快也在净化光芒中消散。
另外两间囚室同样安静下来。
三具——或者说三团——混沌造物的残骸躺在各自囚室的地面上,正在快速分解。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有不断汽化的暗紫色能量和逐渐化为粉末的灰烬。
走廊里的腥臭开始消散。墙壁上流淌的暗紫色液体蒸发成雾气,又被净化法阵驱散。温度恢复正常,那种概念上的“寒冷”褪去。
罗墟收剑,喘息。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伤口再次传来刺痛。
梅林撤去法阵,走到囚室门前,通过观察窗确认情况。三间囚室空空如也,只剩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灰烬,连镣铐都被一同湮灭了。
“彻底抹除了。”梅林的声音疲惫,“连灵魂残渣都没留下。这种转化仪式……太彻底了,根本不打算留下任何线索,也不打算让被转化者有回头路。”
他转身看向罗墟,脸色苍白。
“这不是旧神残余的手笔。旧神再堕落,也不会使用这种……这种彻底否定存在本身的手段。这些祭司听到的‘古老声音’,他们提到的‘虚空之影’、‘深渊低语者’……”
梅林深吸一口气。
“罗墟,这背后可能牵扯到比旧神残余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比混沌遗族更……更本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