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琢磨着,神识忽然在落云城西侧的一座无名荒山上,捕捉到了一股并未刻意遮掩的庞大气息。
那气息清冷孤傲,如同一轮挂在寒夜的孤月,与周遭的天地灵气格格不入,却又强行将其镇压。
道宫境。
除了那位九公主,还能是谁。
“有点意思。”
潘小贤嘴角一咧,身形在空中淡去,只留下一道残影缓缓消散。
荒山之巅,寒风凛冽。
一座临时搭建的凉亭内,江琴一身素白宫装,正在此独坐烹茶。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这山巅的肃杀之气。
在她身后十步开外,站着一名手持拐杖、满脸褶子的灰衣老妪。
老妪双目微阖,看似垂垂老矣,但那佝偻的身躯里,却蛰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忽然,老妪猛地睁开双眼,手中拐杖重重顿地,一股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将整座凉亭护在其中。
“何方宵小,竟敢窥探公主凤驾!”
老妪厉喝一声,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凉亭外的虚空。
“呵呵,老太婆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中风。”
戏谑的声音响起,潘小贤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来一般,毫无征兆地穿过了老妪布下的防御波纹,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了凉亭之中,径直坐在了江琴的对面。
老妪瞳孔剧震。
视若无物的穿透?
她刚要暴起出手,却见潘小贤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噗——”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随着他这一抿,瞬间充斥了整座山巅!
那不是针对肉体的压迫,而是来自灵魂层面的绝对碾压。
老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的小白兔,体内的道宫都在颤抖,那刚刚提起来的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遭雷击,膝盖一软,竟是被这股气势压得当场跪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红花楼的待客之道?”
潘小贤放下茶杯,看都没看那老妪一眼,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对面的江琴。
江琴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挥了挥手,示意老妪退下。
那老妪如蒙大赦,满头冷汗地爬起来,惊恐地看了潘小贤一眼,躬身退到了百丈开外,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潘兄神威,几日不见,竟已精进至此。”
江琴提起茶壶,亲自为潘小贤续上一杯,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连我这乳娘,在你面前都走不过一个照面。看来传言非虚,那万兽谷的狂霸,死得不冤。”
“少给我戴高帽子。”
潘小贤把玩着手里的白玉茶杯,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咱们也算是半个熟人了,当初在太虚玄境还分过赃。说吧,你堂堂九公主,不在皇城纳福,带这么多人把我的店围得水泄不通,是想收保护费,还是想请我喝喜酒?”
江琴放下茶壶,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潘小贤,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做了一个让潘小贤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抬手打出数道繁复的法诀,一层隔绝神识与声音的禁制光幕升起,将凉亭彻底笼罩。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肃然。
“我来,是想送潘兄一场泼天的富贵。”
“富贵?”潘小贤嗤笑一声,“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富贵。你要是想拉我入伙造反,或者去打哪个宗门,趁早免开尊口。我这人胆小,只想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过安生日子。”
“如果是……元灵境的机缘呢?”
江琴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潘小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原本懒散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江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元灵境。
这三个字对于道宫修士的诱惑力,无异于长生药之于凡人帝王。
潘小贤手中虽然已经有了两株地煞灵元,但那东西只能算是敲门砖,想要真正推开那扇大门,还需要更多的底蕴。
江琴看着潘小贤的反应,并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
“我知道潘兄手里有地煞灵元,甚至不止一株。”
她语出惊人,直接点破了潘小贤的秘密,“但潘兄应该也清楚,光有地煞灵元,想要构筑元灵根基,成功率不足三成。一旦失败,轻则道宫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潘小贤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继续。”
“你需要一份能够调和阴阳、重塑本源的神物来作为辅佐。”江琴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而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