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从九幽深渊中探出的冰冷鬼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感觉到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浩瀚如海的生命本源,
正在以一个比刚才恢复时,快了百倍,千倍的速度,疯狂地,不可逆转地,向外流逝!
那感觉,就像一个被戳了无数个窟窿的水缸,
无论你往里面灌多少水,都无法阻止它在瞬间流干!
“不……不……”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张刚刚还俊朗不凡的脸,迅速地失去水分,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橘子皮。
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一瞬间,变得枯黄,雪白,然后大把大把地脱落。
他那刚刚还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饱满血肉,飞速地萎缩,干瘪,紧紧地贴在了骨头上。
“嗬……嗬……”
他伸出手,那只手,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的鸡爪。
他想抓住眼前那唯一的希望,想抓住那白衣公子的衣角,想求他救救自己。
可是,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极致的绚烂之后,便是永恒的死寂。
从一个精力旺盛,气冲云霄的中年强者,
到一个油尽灯枯,风中残烛的将死之人,只用了短短十个呼吸。
白衣公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那双冰冷的龙瞳之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与审视。
他看着陈大年,这位黑煞门的门主,这位忠心耿耿地为他效力了数百年的走狗,
在自己面前,如同一个被加速播放了生命进程的标本,迅速地走完了从极盛到极衰的全过程。
最终,“噗通”一声。
陈大年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他的血肉,已经彻底干瘪,化作了一层紧贴在骨架上的焦黑硬壳。
一阵微风,从地宫的入口吹过。
那具看似还保持着人形的枯骨,竟如同被风化了万年的沙雕,
“哗啦”一声,彻底散架,化作了一捧最细微的,
灰白色的骨灰,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形神俱灭。
连一丝轮回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空旷的地宫,重归寂静。
只剩下白衣公子一人,负手而立。
他缓缓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捧已经与尘土混在一起的骨灰,
又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之中,那缕依旧在不甘地跳动着,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黑色雷霆。
他沉默了许久。
那张俊美得如同天神雕塑的脸上,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狰狞龙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凝重”的神情。
黑雷,是诱饵。
那隐藏在黑雷之下,能点燃生命本源,使其自我寂灭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个狡猾的人类,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当场杀死陈大年。
他是想通过陈大年的死,来告诉自己……
他,回来了。
而且,带着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全新力量,回来了。
“呵呵……”
白衣公子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地宫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嗜血的兴奋。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五指猛地一握,将那缕黑雷,彻底捏碎。
“本座倒要看看,下一次,你还能给本座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碧海皇城的边缘,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穷山恶水。
潘小贤如同一只最警觉的孤狼,在这片广袤的荒野中穿行了近半月。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官道,专挑那些人迹罕至的崎岖山路,
一路向北,彻底脱离了无尽妖泽的势力范围。
蒋家和那白衣公子的阴影,如两柄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虽然实力大进,但他很清楚,自己与真正的紫府境强者之间,
依旧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暂避锋芒,积蓄力量,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这一日,他翻过一座光秃秃的石山,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斑驳,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不少战火。
城中建筑低矮,往来的修士大多气息驳杂,修为普遍不高,以炼气、源阳境居多,
偶尔才能见到一两个天星境初期的修士,也都是行色匆匆。
潘小贤收敛了全身气息,将自己的修为伪装成一个刚刚踏入源阳境的普通散修,混在人